经济导刊
分享:

工业互联网与工业数字化转型

邱伯华 来源: 2020.12.15 10:32:57



 

内容提要:工业互联网以数字化、网络化和智能化为手段,通过内控外联实现更多的聚集效益和规模效益,使创新能力呈指数增长,从而实现企业降本增效的目标。目前,我国工业互联网已从概念普及阶段进入落地生根阶段,总体上形成了战略牵引、政策扶持、技术创新和多行业全面推广的良好局面,但仍面临三个主要问题:一是工业互联网平台公司众多,但平台与工业场景联系不紧密,效益低下;二是片面追求技术先进,不注重技术在工程化过程中的稳定性可靠性,离真正实现工业控制还相差很远;三是在对产品、生产、服务全流程的有效控制体系设计上,众多企业仍未能掌握信息物理系统(CPS)的精髓。因此,工业互联网建设必须以工业场景为前提,引入适应具体场景特点的互联网思维与方法,再通过系统集成,实现IT(信息技术)和OT(运营技术)的集成应用。

关键词:工业互联网  信息物理系统(CPS) 数字化转型  工业智能

 

工业互联网提出的背景与作用

近年来,全球工业动能消失,增长乏力,直接影响了全球经济发展,各国亟需寻找产业转型突破口,寻求新的发展动能。而以物联网、大数据及人工智能等技术为驱动力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成为全球工业转型的破局关键。这场技术革命的核心是数字化、网络化与智能化的深度融合,它在提高生产力水平、丰富物质供给的同时,也会重塑人力与机器力结合的劳动形式和要求,在教育及产业政策方面增添新内容和新方法。随着信息技术和网络技术的发展,传统工业为寻求发展突破,和互联网结合是必然趋势。在此背景下,美国提出再工业化战略,德国提出工业4.0计划,我国提出智能制造战略。工业互联网跨越了物理空间,解耦与重构了旧有运营体系,为发展赋予了多元化的新动能,可加速提高工业在产品研发、质量以及生产率方面的国际竞争力,重塑人力资源结构,形成中国工业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

新历史格局下中国工业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工业是国家经济发展的核心,40年来,我国以信息服务业的发展带动经济的蓬勃发展,但是工业特别是高端制造业的发展很大程度上被忽略,关键核心技术对外依存度偏高、制造业大而不强、工业要素齐全而体系能力不足等核心问题严重阻碍了我国由大国向强国转型的进程。实现“制造强国”战略,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核心,而中国工业是中国力量的重要实力展现载体之一。中国工业如何重构重组完整的内需体系,如何快速适应新的内需体系,如何改变传统制造模式,向以知识驱动智造的体系转变,工业数字化转型是破局的关键。

而在全球化、智能化快速发展浪潮下,工业企业面临着来自市场、效益、政策和生态等多方面的压力与挑战。中国工业的数字化转型是大势所趋,对我国有着现实和紧迫的意义。我国工业在发展初期,通过直接或间接吸收发达国家先进技术,短时间内取得了较大的技术提升,同时利用中国人口红利带来的物美价廉,形成了“中国制造”在世界范围内的强大影响力。这种成功来源于中国工业较强的学习模仿能力。以盾构机为例,我国用十几年的时间走完甚至赶超西方国家一百多年历程,取得国产盾构机稳定占据国内市场90%和国际市场2/3以上份额的成就。我国盾构机研制企业走的是先进技术和设备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之路,但目前仍有许多关键配套设备还需要进口,尤其是涉及盾构机使用寿命与性能的关键核心零部件。

由此可见,我国工业已遇到发展瓶颈,主要表现在:

一是我国工业的体系能力不足。我国是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所列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拥有门类齐全、独立完整的产业体系,但是实际发展中很多行业面临产能过剩、大而不强的局面,需要以智能制造带动体系效能的提升和资源的优化配置,从而推动双循环经济体系的构建。

二是技术引进吸收中模仿的模式已不能带来发展动能。我国擅长引进学习,但科技再创新的能力整体不强。在工业发展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后,我国工业市场已逐渐饱和,当前消费模式的转变亦将主要市场投放于高端装备,因此中国工业迫切需要提升产品质量和性能。

三是我国工业产品以中低端产品为主。目前中国已发展成为世界工厂,大量的代工品中国造,整体产品附加值低,生产原材料与人员劳动支出占比大,利润率低,依靠低价取得市场竞争的优势逐渐减小。

四是我国工业产品原始创新少,核心技术被卡在国外企业手中。在产品生产与经营过程中,工业企业需大量支付技术专利费用,致使工业品利润进一步摊薄。

五是不同规模企业均面临资源整合问题,其中:大型工业企业发展遭遇瓶颈,迫切需要通过产业链资源协同实现破局;中小型企业受限于生产规模限制及技术水平,面临扩大生产规模压力;小型企业在市场末端寻求生存,迫切需要资源与抓手提升公司整体实力。

六是美国和西方的贸易保护政策限制了国内企业的国际化推广。随着中美脱钩、疫情带来的全世界“去中国化”问题日益严重,越来越严苛的贸易保护政策限制了国内企业的国际化推广,影响跨国跨领域经营。

工业数字化转型的作用与意义

纵观历史发展,每一次工业革命的发生,世界各国的竞争地位就会发生变化,一些国家崛起并成为某些领域甚至世界经济的主导者。为应对新科技产业革命,争夺国际产业竞争话语权,各国纷纷启动重振制造业计划,着力兴建制造业创新研究中心,希望以高新技术改造传统制造业,推动国家经济再次走上可持续增长之路。在全球同时起跑的第四次工业革命赛道上,中国如何实现弯道超车,挺进世界工业强国队列,当下是重要的历史机遇期。

与工业基础实力雄厚的德国及信息技术发展世界领先的美国相比,中国工业仍处于工业2.0与工业3.0并行发展阶段。在工业努力赶超美、德的同时,中国还要解决当前工业发展中的产品质量提升、强化工业基础能力、制造业升级转型等基本问题,属于“边跑动边调整”模式。因此中国工业提出先进工业技术与信息技术同步发展、深度融合的发展战略,即两化融合。一方面开展产业集成,通过高度集成的信息系统对工业设计、制造、物流、环境、人的活动等产业链要素进行控制,实现互动与决策;一方面开展企业内部信息管理系统提升,生产全生命周期精准控制、有序流动,最大化放大单体能力,形成体系效能。因此,工业数字化转型并非某个单一产品、软件、系统的升级,而是影响到全工业体系中的角色、流程、产品、服务、组织、商业模式的一次深层次、大规模重构,需要信息主导,以体系建设为核心,保持整体工业全球竞争性优势,同时通过搭建工业集成平台解决工业领域转型发展的基础问题,并在集成平台上开展面向工业领域核心问题的核心应用与算法研制,以推动数字化转型实践落地。而在其中,工业互联网是破局的关键。

工业互联网赋能工业数字化转型

随着世界工业变革的持续发展,我国工业结构呈现出三种显著变化:

一是企业组织结构和生产模式的变化。传统企业组织结构多为线型结构,具有明显的单线条、分工简单、迭代缓慢的特点。但随着企业运营所面临的越来越复杂的问题,企业组织结构向网状结构发展,每一个工作节点需多部门协同完成,具有明显的交互协同多、迭代迅速的特点。该项转变意味着企业运营管理复杂程度在大幅度增强。

二是企业生产目标及效益产生来源的变化。传统工业企业仅单纯从事生产产品与销售工作。随着客户对产品需求标准的日益增加,及市场产品供大于求的红海局面日益加剧,产品+服务的模式应运而生,以服务带动产品推动,以服务增加客户粘性,以服务创造新业务增值点成为工业企业的核心竞争力之一。

三是行业生态环境变化。万物互联程度加深,行业内以及行业之间的壁垒逐渐被日益增强的数据流动性打破,形成互利互惠的行业生态体系和跨组织联盟,跨学科发展成为影响创新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因此,各行业都在构建行业生态体系以及跨组织联盟,以求通过资源整合形成优势。

在此变化上,工业互联网作为一种全新的工业生态与应用模式,将成为传统工业产业进行网络化、数字化、智能化的转型升级的重要破局关键。工业互联网由工业与互联网两方面组成,其中:工业提供应用场景及必备的工业行业Know-How(认知系统)知识,互联网可以帮助解决工业的聚集性和规模性问题,使工业有更大的空间,有利于创新和创制。工业互联网以体系建设为核心,以体系效能提升为目标,以发掘影响体系效能的隐秩序和隐关联为手段,将开展对于原有工业生态或流程的解耦与重构,通过内控外联构建全新工业智能体系(含商业模式、管理模式)。

商业模式方面,工业互联网将改变旧有价值模式,未来客户将通过设备数字孪生体的应用获得数字化的精益改善价值,经销商会获得产业共生价值,厂商获得数据服务价值,实现价值最大化。

业务运营方面。现在需求是单向传递,单点客户响应,业务独立运作。未来则是需求网络协同,全方位客户服务,数据驱动业务运营。

管理模式方面,现在工业企业管理模式主要依靠信息系统,通过流程驱动,实现烟囱式组织管理。未来工业互联网将管理聚焦到数字化业务能力,将以客户为中心,通过数据驱动实现端到端一体化,形成客户、伙伴生态的共赢。

销售模式方面,现在是销售后失联,通过标准化、规模化生产实现产品价值,未来将以客户为核心,通过工业互联重塑客户亲密度,提升用户体验价值、满足客户个性化定制需求。

工业互联网目标

工业互联网的根本目标,就是以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手段,通过内控(以供应链优化为牵引的企业内部管控能力提升)、外联(以生态链服务为牵引的企业创值能力的提升),实现工业降本增效这一基本目标。具体途径包括:

一是通过生产要素供应链的优化,实现产业优化,通过生产过程优化,实现产品更安全、经济、环保、高效。

二是通过内外部协同速度的提升,提高企业生产效率。通过投入产出最优模式,提升创值能力,实现体系效能的提高及放大效应。

三是以体系工程思想为指导,实现工业生态的重组和优化。

四是通过面向安全、经济、高效等点上的核心算法功能的实现,提高工业互联网的应用能力的实践落地。

五是通过产业互联网集成平台,解决工业领域发展的基础问题,整合资源,提高综合效能,解决制约发展的基础问题。

我国工业互联网发展存在的问题

经过近几年的发展,我国工业互联网已越过概念宣传阶段,转入概念实践阶段,发展速度可谓迅速。但在一片大好局势之外,我们仍应发现我国当前工业互联网发展存在不少问题,主要表现在:

一是企业过于重视平台的建设,而忽视了平台与工业的融合。短短几年时间,我国已经在各行各业建设了几百个工业互联网平台,其中很多平台只是简单地把消费互联网平台的概念复制到工业领域,无法与工业场景形成紧密联系,致使我国工业互联网发展表现出百花齐放但却收效甚微的局面。工业互联网不同于消费互联网,在组成要素、应用场景、具体特征等本质问题上存在明显区别。具体区别如表1所示:

1:工业互联网与消费互联网的本质比较

 

工业互联网

消费互联网

组成要素

角色、装备、流程、产品

信息、人、社区、城市

应用场景

控制、运行、维护、管理等

市政、金融、医疗、出行等

具体特征

控制精准、流程有序、紧耦合

关联推荐、无序网络、松耦合

 

事实上,工业互联网平台建设在行业知识、行业资源、技术水平、运营能力等方面均具有门槛,不是所有企业都适合做平台,亦不是所有企业都必须做平台。

二是企业对核心算法与核心技术过于乐观。单点上的新技术应用在体系效能的提升上往往发挥的作用有限,很难解决体系性复杂问题。而工业作为复杂问题的集合,所需要的体系效能提升及工程问题的解决往往并不一定要追求最先进的技术,而是需要尽可能的简单、稳定、可靠。

三是体系设计的问题。简单的模仿抄袭之路在工业互联网发展模式中行不通。工业互联网的本质是要解决工业发展中的实际问题。无论当今工业发展处于何种水平,降本增效问题永远是企业追寻的永恒目标。而各行业的特质亦决定了不能用同一种方法解决所有工业行业问题,必须以具体行业特质为核心,引入互联网思维与方法,才能有效解决问题。

CPS与工业互联网

CPS的本质

CPSCyber Physical Systems,信息物理系统)是实现工业互联网的重要基础。工业最突出的特点是:有明确的目标、严密的组织、严格的流程、精准的控制,而CPS人机料法环有机地结合起来,实现特定的生产目标。由于互联网泛在连接所带来的人、物、环境之间相互协作、交互、影响的体系越来越复杂,传统手段应对复杂体系的涌向问题和不确定决策问题愈见乏力,因此CPS技术应运而生。

CPS的本质是通信、计算、控制技术的有机融合与深度协作,其中通信是基础、计算是关键、控制是核心。计算包括分析、建模、评估、推演、认知、决策等要素,控制包括自动控制、自主控制、协同控制等类型。

CPS与工业互联网的关系

工业转型升级需要依靠体系的设计,带动生态自重构、以平台为核心实现集成控制,需要通过多样化的应用激发产业活力。因此,CPS是工业互联网的重要实现形式。

工业互联网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从数字化到网络化、信息化、智能化的迭代发展。2018年,中国工程院组织多位专家进行研究,提出了工业互联网和新一代智能制造的基本组成(系统集成)架构——一网+一云+三大主体”。新一代智能制造是一个大系统,主要由智能产品、智能生产及智能服务三大功能系统,以及智能制造云和工业智联网两大支撑系统集合而成。其中,智能制造云和工业智联网是支撑智能制造的基础,智能产品是主体,智能生产是主线,而以智能服务为中心的产业模式变革则是新一代智能制造的主题。在这个架构之下,以总装型大型工业消费品(如船舶、飞机、汽车等)带动工业生产型产品(如机床)发展是实现智能制造及产业生态牵引的有效途径之一。从这个意义来看,总装企业具有成为工业互联网体系构建龙头的潜力。如离散制造领域的船舶行业和飞机行业,连续制造领域的汽车行业,这类行业企业的组织和流程在工业领域具有代表性、样本性以及复制性,可在全工业领域进行复制推广。

CPS如何助力工业互联网

如何构建CPS体系,认知形成是关键。该体系以优化协同为目标,体系建设为保障,通过CPS的体系应用,发挥重要核心作用。CPS技术不能只应用在个别装备和个别系统的升级改造中,更需要在全产业链的广泛应用,是技术体系创新和应用体系创新的协同发展过程。在构建体系中,如何把握技术总体,突破顶层的体系设计和底层的用户体验,充实中间的集成技术和核心技术是关键。最终,CPS将推动形成一个包含智能装备、智能系统、智能社区的巨大生态系统,带动产业链的整体效能增值。

CPS技术最早由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20165月发布。按照其论述,《信息物理系统框架》共计包含三个典型层次,分别是:人机协同下的设备级、系统级、系统之系统(system of systemsSOS)级,如图1所示。该体系的构成,和我国工程院的研究结论基本相同。

1  信息物理系统的三个典型层次

 

其中,企业的设备级对应智能装备,系统级对应智能工厂(解决企业内部管理问题),体系级对应产业生态。只有在设备级、系统级及体系级全面打通后,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工业互联网。

由此可见,工业互联网是一个体系工程,它以CPS为重要载体,将工业装备升级为智能装备,如智能汽车、智能飞机、智能船舶等,从而提高装备效率和企业效率。再开展体系设计,体系设计既可以从下而上,也可以从上而下,也可以从中间开始,但它的目标一定要清晰。工程院提出的“一网+一云+三大主体架构为工业互联网建设提供了一条重要路径,以大型工业消费品和工业装备的智能化带动前后服务体系的优化整合,推动资源的重新配置和体系效能的增加,从而实现产业创值的目标。

海军与船舶发展对工业互联网发展的借鉴意义

军事工业的特点

军事工业体系具有典型的工业互联网典型特征:

一为全体系性。覆盖兵种、装备、指挥、作战等各个领域,组成“SOS”级网状结构特征;二为体系内完成设计、生产、调度、作战等各个环节,形成产业链闭环;三为以“作战”为核心,目标任务清晰。军事工业各单位各环节可形成完全独立作战单元,亦可通过平台作战构建第三方杀伤链。举例来看,第一级杀伤链是完全独立单元,如独立作战单元舰艇或飞行器,包括完成一项任务所要求的全部要素。SoS的概念形成了第三方杀伤链,在第三方杀伤链中共享信息以实现准确的交战。随着军事作战复杂程度的日益加剧,单体杀伤力已不足以成为胜利的决定性利剑,平台作战成为组建杀伤链的关键。

海军与工业互联网

海军是强国的重要标志。海军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的战略意义和作战使命的难度,还包括它的装备所凝结的综合技术实力,是综合国力的具体体现。因此必须坚持信息主导、体系建设,以对作战体系的贡献率为标准推进各项建设。其中信息化为主导的体系作战,要求构建要素基于网络互联、信息基于网络共享、功能基于网络融合的信息体系,将作战单元、作战要素乃至武器平台联通起来,实现对作战地域的全覆盖;而体系建设则以“质量效能”为目标,要求立足安全形势新变化、战略全局新要求和信息装备新发展,着眼全域立体作战任务要求,以体系化思维构建适应信息化联合作战的力量体系。通过体系建设,提高海军精确作战、立体作战、全域作战、多能作战、独立作战能力。

美苏海军发展的鲜明对比,呈现出单体作战和网络中心战的明显区别。前苏联强调单兵作战能力,基辅号航母是集重武装和舰载机作战于一身的航空母舰,运用大量高新技术,武器装备极其强大,既能进行空战又可担负反潜、电子战、侦察等多种任务,集航空母舰、巡洋舰于一身,其威胁力相当于一支特混舰队。但XX艇等针对航母的杀伤性武器,对基辅级航母威胁巨大,一旦突破防御线,必造成毁灭性打击,是孤立的作战平台。而美国海军发展思路则更重视体系能力的作用,提出网络中心战的概念。它把作战目标分解到体系的各部分,设立了美国航母编队。航母编队主要由航母、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舰载机、弹道导弹核潜艇等组成。执行任务时,可编成统一作战队形,也可以独立航空母舰群行动,各护航舰艇根据各自专长和作战能力,分别担当不同角色。航母编队通过构建体系,发挥各类型装备特长实现协同作战,实现了海上体系化作战能力,体系效果实现“1+1>2”

船舶发展与工业互联网

网络中心战转到工业,就是工业互联网。尽管目标不同,但设计原则和技术基础是相似的。船舶工业素有“现代工业桂冠”的称号,与国民经济各产业部门的关联面高达84%,海运支撑了全球85%以上的国际贸易,所以将船舶工业作为构建工业互联网的切入点,具有典型的代表性和对全工业领域的辐射效应。工业数字化转型的前提是有能力对整个行业生态进行控制,而船舶和航运是我国为数不多的自主控制完整生态的工业行业。我国是世界第一大造船国,也是世界第一大航运国,船舶装备数字化体系的发展,具有在众多工业领域延展应用的普适性。一旦实现船舶装备智能化,船舶行业自身所延展的前服务和后服务市场将实现船舶工业全产业链的突破,构建起船舶工业互联网新生态,同时能够向非船领域复制拓展,对其他行业起到引领作用。

我们的思路与实践

震兑工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震兑公司”)是中船集团及中信集团两大央企携手打造的科技产业化混合所有制企业,拥有两大央企红色基因,是新模式下央企头部在工业智能、工业互联网领域的试点示范。震兑公司具有船舶领域数字化转型的丰厚积淀,以成为“跨行业平台型工业互联网领军企业”为目标,立足船舶、面向工业领域进行工业互联网平台建设,提供安全、经济、高效的工业数字化产品、服务及整体解决方案,为行业客户工业智能转型赋能。

智能装备案例:复杂工业装备智能化——世界首艘智能船“大智号”

我国民用船舶智能化发展处于世界发展前列,其中世界第一艘智能船舶“大智号”由中船集团设计建造,智能船舶的核心智慧大脑——智能船舶运行与维护系统,由中国船舶工业系统工程研究院和震兑公司联合研制,是世界首个功能最多、认证符号最全的船舶智能系统(经CCSLR两大船级社认证)。加装该系统能为船舶重点解决如下三个问题:

(1)以设备的健康管理为核心,解决安全性问题;

(2)通过燃油能效管控解决船舶运营经济性问题;

(3)岸海一体通信及管控一体化问题,实现船舶更安全、经济、高效的运行。

目前该系统已成功应用于多型数十艘远洋船舶,经实船验证,每航段综合燃油节约率达3%-6%,每年为船东用户节省数百万元的经营成本,整体技术水平处于国际领先。鉴于震兑公司在智能领域的优秀经验,于2019年再次获得英国劳氏船级社颁发的全球第二张数字孪生认证证书,标志着震兑公司在行业内的领先地位。船舶智能化系以装备的智能化为基础,向前服务(生产)市场和后服务(服务)市场两端延伸,通过两端的降本和增效,推动企业内部的信息化和智能化改造。

离散制造思路

离散制造是生产过程由不同零部件加工子过程或并联或串连组成的复杂制造过程。具有生产品种和系列多样、物料工序多样、各类加工要素的配置合理性决定产能的特点。其数字化转型的关键在于“抓两端、促中间”,即通过供应链管理(内控)+服务管理(外联)实现产业突破。以智慧煤矿为例,应主抓安全条件下的高效管控关键问题,促进设备、环境、人员、作业安全下的高效管控和高效生产。

连续制造思路

连续制造是批量物质或材料的生产,例如化学品或金属卷材。具有硬件(设备产能)决定产线产能,需要保障高品质生产的稳定性的特点。其数字化转型的关键在于效率与质量的提升,如通过产业生态的优化,实现订单、资源、生产、管理、质量的精确掌握及通过系统与体系的构建,实现管理流程的知识化,解决单体短板成为组织短板的问题。关键在于解决产线优化与管理+流程知识化关键问题,实现生产线无忧高速工作与知识标准化,提高效率与质量。

流程制造思路

流程制造指被加工对象不间断地通过生产设备,通过一系列的加工装置使原材料进行化学或物理变化,最终得到产品,如化工、钢铁。具有物料的变动性强、工艺流程的制约变量多的特点,强调对工艺流程的基于预测的精确控制。数字化转型的突破点在于精细化控制,这就要求持续开展标准化管理与生产工艺过程优化。标准化管理主要包括生产管理业务分析、生产过程控制系统(含排产、订单等)、生产指挥协调等,生产工艺过程优化包括降低生产成本、提高产品质量减少人为因素干扰等。

产融结合领域思路:船舶租后资产管理系统

产融结合是指产业与金融业在经济运行中为了共同的发展目标和整体效益通过参股、持股、控股和人事参与等方式而进行的内在结合或融合。目前产融领域企业的经营方式主要有两种,一为金融租赁(即贷款),二为经营性租赁(即制定租金)。市场中,民航公司主要开展金融租赁,而海运公司主要开展经营性租赁,整体分析比较其经济性,通常后者的获利性好于前者。

产融领域的数字化发展主要是要结合金融与产业各自的特点,建立端到端的业务与金融整合的运营体系——即实现对于装备、生产的有效把控及使装备金融化、货币化。其突破的关键在于资产精准掌控+外部系统深度外联+金融级财务管理+闭环的风控体系,以此来实现对船舶航行、运行以及维护情况的透明化管理,提升了租赁用户对租后资产的管控效率。

总结上述实践案例,工业互联网平台建设需要有三种属性能力的融合:

(1)对工业行业的认知能力,即自顶到底、端到端的行业属性。工业有多个行业和专业,和IT相互沟通存在壁垒,但隔阂不是不可逾越。行业间的很多差异其实可以归结为Know-How(认知系统)问题。解决了Know-How问题,就能实现工业和IT的跨界和融合。目前总是在强调数字和数据,是因为有机器的帮助,就可将数字和数据转化为虚拟实体场景,一个人就不再需要用二三十年去了解Know-How,通过CPS可以把各个场景逐渐地适应起来。

 (2)集成能力,即掌握从感知到控制的体系性工业智能技术。其中最重要最复杂的是IT(信息技术)和OT(运营技术)的集成能力。多数信息企业只会做IT,制造的机器人大多数只是控制自动化,而智能化是依据特定行业的Know-How,解决认知条件下的自我预测和决策问题。

(3)CPS平台一定是基于场景的知识利用(从虚拟架构到物理实现的IT应用),是从过去数据的自动流动,变成知识的自动流动。

所以,数字化的具体方案要针对特定场景,而不是包治百病。不同的行业,不一定把上述三部分全都用起来,而是针对具体问题做解决方案。

正确认识与工业互联网的融合

第一,工业互联网是两化融合最主要的结果,是OTIT深度融合后的新产业,也是中国的一次全新探索。IT行业应对工业有充分的敬畏心态,要尊重工业。工业也应对变革有充分的开放心态。工业互联网当前是一片蓝海,但政府要冷静一些,院校和IT部门要保守一些,工业人员要开放一些,投资要有耐心一些,这个行业就是有发展前途的。

第二,工业互联网作为改变现代工业体系的重大变革,不可能引进一个概念就立刻见效。这是一个长期迭代发展的过程,需要多年脚踏实地的研究和积累。决策者、投资者和实践者应该有足够的韧性与耐心。

第三,工业的特点决定了工业互联网不会出现一统天下的工业互联网平台,与野心相比,工业互联网发展更需要脚踏实地的工匠精神和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科学精神,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第四,工业互联网和智能化不能搞一刀切,应该充分发挥大、中、小型企业头部各自的带头作用。即大型企业头部建设完善的工业互联网平台、引导相关标准的制定、协同全行业组织业态,中型企业头部负责实施工业互联网平台、支撑重点工业企业,小型企业头部应积极加入工业互联网平台家族、突破关键价值点等。

(编辑  高梁)



* 邱伯华,中信改革发展研究院资深研究员,震兑工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研究员,哈尔滨工程大学兼职教授。

相关阅读

热门话题

关注医改,没有健康哪有小康

2009年启动的新一轮医疗改革,明确医改的目的是维护人民健康权益,要建立覆盖城乡居民的基本医...

查看更多

新常态下装备制造业路在何方

2015年4月22日,由中信改革发展研究基金会牵头,邀请行业内部分重点企业领导人和管理部门&...

查看更多

>

2022年03期

总期号:275期

2022年02期

总期号:274期

2022年01期

总期号:27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