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关税政策已经形成了关税墙。美国不仅对中国加征“对等关税”,还对世界其他180多个国家和地区加征“对等关税”,孤立自己,同世界作对,引发国际金融资本市场剧烈波动,挑战全球经济治理体系,全球经济增长面临巨大不确定性。如何应对美国关税讹诈,成为我国当前推动宏观经济稳定、防范化解系统性风险的重要内容。
美国加征“对等关税”本质是关税讹诈
关税不是目标,而是手段。要理解美国推出“对等关税”的终极目标,必须分析其存在的问题。从美国自身的问题来看,超过36万亿美元的巨额国债显然是特朗普政府需要直接面对的巨大挑战。如果不能有效解决债务问题,每年的利息就将达到1.5万亿美元,特朗普任期内美国国债将超过40万亿美元,对特朗普政府执政空间产生巨大制约。前些天,美国政府宣布将缓征75个国家的“对等关税”,媒体评论认为,重要原因是美国国债市场出现抛售,引发国债收益率大幅飙升,这从一个侧面印证了美国对国债的担忧。
潜在问题是,美国国债为何一直在高位运行?主要原因在于,美国是世界上贸易赤字最大的国家,必须借债,长期为逆差融资,结果是美国国债大幅飙升。必须设法解决贸易赤字问题,才能逆转美国国债风险上升的压力。
如何解决贸易赤字?特朗普政府认为,加征关税将是必然的选择,这一点可以从开征“对等关税”的测算公式得到验证,即美国与其他国家的贸易逆差是最重要的测算依据。特朗普政府希望通过关税手段解决贸易赤字问题,促进财政增收,从根子上缓解国债上升的压力。
解决贸易赤字还有其他手段,为何特朗普特别看重关税?从理论上看,解决贸易失衡必须靠提振制造业的竞争力,大力促进出口。目前无论是从劳动力等生产要素看,还是从产业链供应链配套体系看,美国都不具有比较优势,通过市场手段重振美国制造业、解决贸易赤字问题是很难的,这就需要寻求超常规的非市场手段。
采用什么样的非市场手段?《海湖庄园协议》一度成为华尔街热议的焦点。这个协议包括美元贬值、债务重组、设立主权财富基金等条款,但这个协议的实现并非仅凭一己之力,需仰仗其他国家的配合。如果要效仿1985年广场协议与1944年布雷顿森林协议,必须解决如何让其他国家与美国合作的问题。当今世界,美国面对的既不是二战后百废待兴的时期,也不是20世纪80年代美国主导发达国家盟友之间的协定签署问题,而是需要同全世界、特别是还有众多的新兴市场经济国家的协调。在此情况下,美国对其他国家施压成为重要选项。特朗普认为,提高关税的做法可以实现“一石多鸟”,既可以对其他国家施压,也有助于增加美国财政收入、缓解债务问题,还能缓解外贸失衡,从而使“对等关税”成为美国讹诈他国的工具,成为美国继续施行霸权的手段。
要实施关税讹诈,就要使非对称关税成为常态。美国提出的“对等关税”纯属自己制造,缺乏世界各国的共识,也缺乏经济理论的支撑,并且直接违背了世界贸易组织的规则,可见“对等关税”名不副实。为达到目标,美国通过关税对世界各国进行恐吓施压,然后进行谈判,以获取他们所希望的利益。在这个过程当中,有些国家接受了他的无理要求,屈服于美国,美国可能就对其降低关税。同时,对于美国认为没有获得目标要价的国家,将继续保持高关税。因而,美国关税政策必然是非对称的,而且非对称关税是常态,由此对当前美国对中国关税高于其他国家就不难理解了。
美国加征“对等关税”动摇了二战以来国际经贸合作的根基
影响面极广。如果说疫情对全球的影响是被动冲击,那么“对等关税”则是有意之举,虽然世界格外关注“对等关税”对中美经贸合作的影响,但事实是,世界各国都难以独善其身,特朗普对大多数国家都要加征“对等关税”,在豁免谈判期间,多数国家也适用10%的关税,美国与大多数国家的贸易都会遭受冲击,这是美国“对等关税”产生的直接影响。与此同时,美国加征“对等关税”将导致全球经济增长乏力,导致外部需求放缓对世界主要国家经济产生下行压力的问题。除了实体经济受影响之外,金融资本市场受到的影响也非常广泛,世界主要资本市场都经历了激烈波动,仅2025年4月3日至4日,美国纳斯达克股指就下跌12%左右,与此同时,欧洲、日本、中国等股市都经历了大幅波动。美元汇率呈现波动下行趋势,其他国家货币汇率波幅扩大,黄金价格升至历史新高。
影响程度极高。从1929年至今近百年的时间里,除了二战之外,全球最大的经济衰退就是1929年引发的世界大萧条。观察美国加征关税带来的影响,世界上很多评论类比20世纪30年代世界大萧条时期美国推出的霍利斯穆特关税法案,此次美国加征关税的影响程度相比大萧条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相比历史上的高关税政策,这次美国采取关税手段不是单纯出于经济考虑,还希望通过加征关税让其他国家妥协,强迫对手接受美国提出的要价,这种关税讹诈的做法,凸显赤裸裸的霸权之道。目前世界经济和贸易已出现衰退迹象,关税战显然构成其重要原因,本次关税对世界经济和贸易产生的影响程度不容低估。
影响极其深远。近年来,中美间贸易、科技交往等领域的摩擦不断升级,很多评论认为中美关系回不到过去了。美国加征“对等关税”造成世界规则秩序的破坏。二战以来,美国主导构建的全球经济治理体系,特别是世界贸易组织等重要机构的设立,为全球稳定合作提供了重要的制度保障。美国加征“对等关税”,摧毁了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经贸体系,动摇了世界贸易组织等全球经济治理体系和监管机制的根基。房子旧了可以不断装修,但地基动摇了就很难再改善。美国试图摧毁自身创造的全球经济治理体系,短期影响国际商品服务的买卖,中期影响世界各国之间的分工合作体系,长期则可能促使世界重回丛林法则。“对等关税”表面上造成贸易冲击,深层次影响的是对未来发展预期,对全球不确定不稳定问题的担忧加剧。
应对美国“对等关税”需全面战略谋划
以高强度反制斗争敦促美国回归理性。以斗争求安全则安全存,以斗争求发展则发展兴。美国对中国大幅加征关税,纯属讹诈行为,并非所谓的对等,这种霸权行为全世界都看到,针对美国的行为,中国立即作出回应,持续加征关税予以反制,并且对关键原材料进行出口管制,扩大不可靠实体清单,这些举措的目标并不是要主动脱钩断链,而是让对手感受到反制带来的挑战,让对手感受到冲突和压制没有赢家的道理。回溯世界各大国关系的发展历史,“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合作共赢才是顺应全球发展大势的客观选择。
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谋划经济社会发展新战略。面对严峻复杂的国际形势,必须着力调整经济发展战略。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发展融入全球化发展,中国对外开放初期,主要依托原材料及市场两头在外的国际大循环,中国从外部进口原材料中间品,在国内生产加工组装,然后再出口到全世界。当前外部形势急剧变化,全球经济面临巨大压力,国际大循环不确定性凸显,扩大内需市场、推动构建国内经济大循环成为重要战略选择。与此同时,通过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实施制度型开放,深化与外部特别是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合作,稳定国际大循环,推动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双循环不是简单的国内外循环,必须着力解决双循环的内外联动,加强创新驱动,发展新质生产力,打通循环堵点。
坚持稳中求进,以进促稳,保持宏观经济稳定。新发展格局的构建不是一日之事,短期内还难以充分释放对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作用。我们要在新发展格局指向下,将维护短期宏观经济稳定作为当前重要的任务。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财政政策,应加快落实已经确定的政策,加快债务发行,政策靠前发力。同时要切实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目前存款准备金率在6%左右,还有下调空间。针对当前的环境,要丰富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储备等应对美国“对等关税”挑战的工具箱。
守住底线,防范化解系统性风险。通过去年地方债置换,地方债风险得到有效控制,当前需要关注的是有些地方债压力仍然较大,可以重点进行摸底,做到心中有数,适时加大债务置换规模。房地产存量房去库存成为重中之重,政府受制于财力限制,大规模购买保障性住房可能受到制约,但可以考虑让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购买存量房,然后用于保障性住房,这种方式可能涉及房价定价等问题,可以先做试点,再向全国推广。与此同时,加快构建耐心资本入市的长效机制,为资本市场稳定提供制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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