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国内大循环不畅的主要问题
我国内循环不畅的根本问题在于供需结构不平衡,并表现为产品供给质量不优、消费能力提升不足、消费需求有待激发、市场效率不足等。
(一)供给质量有待提升。
我国产业链供给端的产品存在明显质量不足,对中高端消费需求的供给存在一定空白。当前国内消费市场对高品质商品的需求逐渐觉醒,且很多领域需求不断扩大,但国内有效供应并不充足。2024年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我国制造业产品质量不合格率约为6.1%,这一比率乘以我国庞大的制造业总量,绝对值非常可观,不利于我国自有品牌知名度提升。艾瑞咨询最新发布的《2025年奢侈品行业网络营销监测报告》预计,到2030年我国奢侈品消费将占据全球市场25%的份额,而这部分商品的供应,多依靠国外品牌满足。
(二)供给过剩依然突出
我国产业链在供给端长期存在产能过剩问题,大量社会财富投入到标准化、技术含量低的生产中,商品多样化长期拓展供应不足,真正的需求得不到满足,传统产品大量滞销。目前过度投资和出口需求萎缩。我国长期以投资驱动为主的经济,导致较为顽固的产能过剩问题依然严重,且近几年有所强化。据中国统计年鉴数据,2021年以来,我国工业产能利用率呈明显下降趋势。2021年一季度工业产能利用率为77.2%,2025年一季度这一比率则降为74.2%,降幅约达3%。特别是由于政策性驱动,2025年一季度工业生产能力持续增加,导致大多数行业的产能利用率出现更为明显的下滑,且普遍低于疫情前的平均水平,也低于当前美国78.4%和德国81%的水平。同时,我国出口需求增速下滑、外贸依存度同时由于中美贸易战的影响,从2006年67%的历史最高点,降至2023年的38%左右,出口需求大幅萎缩。
我国制造业作为供应链体系的核心支撑领域,目前对GDP增长的贡献率总体呈现下降趋势。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12年我国制造业对GDP增长贡献率为50%,此后十几年波动式下降,到2023年这一比率降为33.9%。
(三)消费需求有待激发
从需求结构来看,我国投资需求和出口需求暂无更大拓展空间。
当前我国居民消费支出(包括个人及家庭消费支出)以及最终消费支出(包括居民消费支出和社会消费支出),均未能显示出强劲动力。我国是世界人口第二大国,但我国居民消费水平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较大差距。根据世行最新统计数据,2012到2024年间,我国个人和家庭消费占GDP比重基本保持在38%左右,而2024年全球平均水平为56%左右,日本和欧盟均在50%以上,美国则高达68%左右。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计算,我国最终消费支出(包括居民消费支出及社会消费支出)对GDP的贡献率,除个别年份波动较大外,基本在40%~60%区间波动;2024年为45.37%、2025年1季度为51.7%。按照国际经验,当一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超过1万美元后,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一般会达到70%以上。
(四)供需市场出清不足
从市场供需现状来看,我国市场供给与消费增长仍存在较大差距,供需市场出清不足,流通效率有待提升。
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及政府公开数据,2012年至今,我国商品零售额增长率呈下降趋势,从2012年的14.3%降为2024年的3.5%。同时,我国工业增长率从2012年的0.7%,波动增长为2024年的5.8%。2017年以来,工业增长率总体上高于零售额增长率,说明我国社会消费需求增速持续低于供给增速。此外,据国家统计局统计,2022年6月至今,我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多数处于50%以下, PMI的分类指标中, 2025年年初的产成品库存指数为46.5%,经历微弱上升波动后,在5月又回落到46.5%,说明我国经济仍呈收缩态势,市场出清压力始终未得到缓解。
我国畅通循环的对策建议
借鉴国际经验,我国畅通国内大循环可从促进消费入手,从确保消费能力、提高消费效力、强化消费质量、提升精准消费、扩大消费空间、活跃消费市场入手。
1.持续增加居民转移性收入,提升消费能力。
多渠道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保障基本消费能力。当前国内消费市场仍有拓展空间,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提升可明显促进消费增长。应努力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水平,特别是增加居民的转移性收入。通过发放消费券和现金补贴直接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中低收入居民消费弹性对收入增加敏感度最高,可直接向低收入家庭发放消费券,发挥其乘数效应,稳定基本消费需求。持续推动以旧换新消费,适度扩大消费范围,如考虑汽车以旧换新从乘用车拓展到商用车等。
2.不断创新供给方式,提升消费效力
持续推动定制化供给模式,激发潜在消费能力。创新产品供给模式,充分利用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提供个性化、多样化的供给选择。通过采集消费者的消费喜好、消费目的、消费所要实现的功能等信息,形成精准的供给方案,并采用定制化方式,为消费者生产个性化、差别化的商品。创新服务消费提供方式,针对健康、养老、托幼等特定人群,打造专门消费场景,提供个性化、定制化、多样化的服务,形成基于场景的新型消费供给。
3.加快内外贸一体化,提升消费质量。
推动外贸商品国内推广,稳定制造业高质量供给的基础。加强营销渠道开放拓展,发挥好进博会、广交会、服贸会、消博会等展会作用,促进我国外贸商品在国内市场的供采对接,持续完善外贸商品国内营销网络、稳定外贸制造业体系。持续实施外贸商品质量展示行动,鼓励外贸代工企业与国内品牌商合作,并支持外贸代工企业培育自主品牌。鼓励国内电商平台,与跨境电商、海外仓加强合作,给予外贸企业更多国内渠道和市场支持等。
加快探索内外贸“同线同标同质”,提升中小企业供给质量。着力推动内外贸标准、检验认证及监管体系的有机衔接,特别是针对欧标、美标等传统海外市场的质量要求、检验标准、产品规格等,制定涵盖生产工艺、质量管控、检测认证等方面一致化的对照指南,填补内外贸标准差异空白,促进企业(尤其中小型企业)实现生产流程、市场采买等方面内外贸同线同标同质,提升高质量供给能力。
4.加快构建统一大市场,强化精准消费。
持续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提升国内大循环效率。加快消除“地区封锁”“行政分割”“行政垄断”导致的国内市场分割的弊端,除了自贸区、自贸港等特殊经济区外,统一市场准入标准,实现全国各地“一张清单”,并推动税收等一般性经济政策全国统一。在产业政策方面,必要的补贴要提高透明度,确保公平竞争。持续推进规范化、法治化营商环境改革,反对垄断和不正当竞争,严厉打击侵犯知识产权、造假、欺诈等行为,维护公平市场秩序。
5.探索大流通模式,扩大消费空间。
探索“大型电商平台+大型线下商业体”模式,带动线上线下大流通体系建设。鼓励大型电商流通平台,探索发展兼具“线上线下”业务的流通体系,带动实体商业转型发展。推动京东、淘宝等大型电商平台领军企业,结合对线下商品展示及体验等方面的需求,试点“线上电商平台+线下大型商业体”共建模式,将线上购物与线下体验结合在一起,带动中小型流通企业植入内容丰富的产品,并推动特色突出的中高端商品日常展销,并促进相关商品有效消费的提升。
6.鼓励中小商贸主体发展,活跃消费市场。
拓展中小商贸企业发展空间,持续提升消费市场活跃度。持续搭建商贸集群发展平台,构建特色经济街区建设,以租金补贴或减免,吸引中小商贸企业集聚经营。加大街区业态完善调整力度,鼓励大量餐饮、娱乐型商贸企业在街区内开店经营。提供智慧营销公共平台服务,支持商贸集聚区线上线下融合发展,推动中小商贸流通企业利用互联网扩大商品销售。
(编辑 尚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