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2日,特朗普宣布对全球贸易伙伴征收所谓“对等关税”,4月9日,宣布暂缓对部分贸易伙伴征收“对等关税”90天,7月7日,继续延长暂缓期至8月1日。综合分析加征关税对美国霸权的影响,长期来看,加征关税势必将削弱美经济、金融、军事等霸权根基,加剧其国内滞胀风险与社会矛盾,破坏盟友关系,动摇美元霸权;但短期来看,也可通过减少贸易逆差、平衡财政赤字、实现产业发展目标等为其带来有限利益。这表明,美关税政策的本质是其对于自身衰落的担忧高于对中国崛起的担忧,因此不惜以远期代价换取即期利益。我们将客观看待美关税影响及其霸权前景,以自身稳定发展应对外部环境变化,揭露美关税政策本质,塑造对我国有利的舆论环境。
长期看关税将削弱美霸权根基
(一)加剧国内滞胀风险,激化社会矛盾。
一是加剧国内通胀压力。美劳工统计局7月15日公布的数据显示,美6月CPI同比增长2.7%,核心CPI同比增长2.9%,均高于前月值。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家居用品价格环比上涨1%,创下自2022年初以来的最大月度涨幅,服装价格也环比上涨0.4%,表明关税对美通胀的拉动效应已初步显现。
二是美经济增长“三驾马车”同时面临压力。投资方面,企业面临成本上升和市场不确定性增加的双重压力,投资意愿大幅下降,从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的关税情况看,企业投资短期内受冲击最大。2018年7月至9月三轮301关税落地后,美制造业PMI随之大幅回落;消费方面,物价上涨降低消费者购买能力与意愿;出口方面,若美贸易伙伴采取反制措施,则将严重影响美农产品、高科技等产品出口。
三是可能导致社会矛盾进一步升级。由于关税最终大部分将由美消费者与企业承担,低收入群体受进口商品价格上涨影响尤为显著,生活负担明显加重,企业也可能因成本上升裁员或减少招聘,同时,民粹主义势力可能借机扩大影响,进一步造成社会撕裂与内部矛盾加剧。
(二)破坏传统盟友关系,加速全球贸易体系多元化发展。
一方面,关税严重破坏美与其盟友关系,削弱其霸权根基。特朗普名义上根据贸易失衡设定关税税率,并以此制造外交筹码,在加征关税的过程中不区分“敌友”,严重削弱了美以盟友体系为基础的霸权根基。例如,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指出,“对等关税”的本质是注重相对收益的零和博弈,但美军事霸权的逻辑在于巩固北约等盟友网络,二者的根本分歧将加剧联盟内部摩擦,削弱集体威慑力,最终将损害美自身国家安全。
另一方面,美关税促使全球贸易体系加速向多元方向发展。多数国家以深化与他国贸易联系应对特朗普贸易战,如英国与印度近期签署贸易协议,欧盟与印尼、加拿大与东盟等也在积极推进贸易协定。此外,特朗普政府引发的关税乱象与中国积极扩大市场准入,深化同各国贸易联系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可能加速受美关税冲击较大的国家向中国战略贴靠。
(三)严重动摇美元霸权根基,加速“去美元化”趋势。
尽管特朗普关税战目的在于实现削减贸易赤字、维护美元霸权的双重目标,但长期来看,高关税将削弱美元作为支付和储备货币的属性,动摇美主权信用,并加速各国“去美元化”进程,与其维护美元霸权的初衷背道而驰。今年以来,市场对美元资产的信心明显下降,特朗普宣布“对等关税”后,美股、债、汇市场一度呈现罕见的“三杀”局面,一定程度上使投资者对美元“安全港”地位产生怀疑,同时,欧洲财政扩张、中国科技进步预期等因素也推动了资金再平衡,增加美元贬值压力。若特朗普持续推进极端贸易政策,美元信任危机可能持续发酵,甚至引发类似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的系统性风险。
短期看关税或将为美国带来有限利益
(一)借助关税谈判扩大出口,减少贸易逆差。
自4月宣布征收关税以来,特朗普政府通过“极限施压”的策略取得了部分成果。例如,在与欧盟的贸易协议中,美方争取到6000亿美元的增量投资、7500亿美元的能源产品订单,以及军事装备订单等;在与日本贸易协议中,日本承诺推出5500亿美元的对美投资与贷款计划。预计特朗普在后续谈判中将继续寻求贸易伙伴购买其出口产品,缩减贸易逆差,同时要求对方降低贸易壁垒,以扩大美商品和服务市场准入。对于对美顺差更大且高度依赖美市场的国家,美国或将要求其在市场准入等方面做出更大妥协,以攫取更多利益。
(二)通过征收关税提振财政收入,平衡财政赤字。
特朗普政府推出的《大而美法案》将新增巨额赤字,面对不断膨胀的债务,关税成为特朗普少数可操作的创收工具之一。据美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大而美法案》在2025至2034年间将使联邦赤字增加约4.1万亿美元,预计关税可在未来十年带来约2.8万亿美元的潜在收入,使未来十年赤字率维持在6%左右的水平。自特朗普第一任期开启对华贸易战以来,美关税总收入实现较高增长,从2018年的410亿美元增至2023年的800亿美元,几乎翻番。在特朗普极端关税政策影响下,未来关税收入可能继续实现较大增长,占比不断上升,成为平衡财政赤字的重要途径。
(三)实现产业发展与“去中国化”目标。
此前,美已大幅上调钢铁和铝、汽车等关键行业的保护性关税,旨在促进制造业回流,回应国内基本盘选民需求。未来美或将扩展特定行业关税至半导体、医药等关键领域,并联合贸易伙伴利用协议机制围堵我国产业发展。例如,美英贸易协议中包含针对第三国的条款,要求利用原产地规则防止第三国规避关税、协调应对第三国的非市场政策等,被认为是美限制中国参与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政策升级,可能成为美迫使其他盟友将中国排除在关键供应链之外的“样板”,以实现“去中国化”目标。
对策建议
(一)客观看待美关税影响及其霸权前景,密切跟踪及时研判应对措施。
我们需认识到,美关税政策的实质是其对于自身衰落的担忧高于对中国崛起的担忧,且我国当前经济企稳向好,对于贸易战已积累了丰富的斗争经验和政策工具,整体局势于我国有利,我们既不应高看也不宜低估美关税涉我国影响以及美霸权前景。建议:一是密切追踪、实时掌握美关税政策及贸易协议动向,及时分析研判美涉华表态,为应对美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贸易政策争取战略主动,必要时采取有力反制措施。二是持续关注欧盟、日韩等美重要盟友对美加征关税的立场看法,合理利用美与盟友之间分歧,有效降低贸易限制措施对我国冲击。
(二)坚定不移办好自己的事,以自身稳定发展应对外部环境变化。
应对外部风险冲击的关键在于办好自己的事,将发展立足点放在国内。应将应对美关税冲击视为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战略机遇,以自身稳定发展为全球经济增长注入更多动能。建议:一是推动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持续发力、适时发力,充分释放政策效应。二是通过扩大内需弥补外需下降带来的缺口,有效释放内需潜力,提升居民消费能力与意愿。三是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以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三)揭露美关税政策本质,塑造对我国有利的舆论环境。
美加征关税不仅冲击国际经济格局,更暴露了美贸易政策在国际法及美国内法框架下的合法性和正当性缺陷。建议:一是积极组织国内外专家和媒体平台,揭批美将经贸问题政治化、工具化的本质,占据法律和道义高地。二是积极通过世界贸易组织进行上诉,利用国际组织及其争端解决机制向美施压。
(编辑 杨利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