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类进入AI驱动的技术时代,创新已不再是某个实验室的局部事件,也不再是产业链中某一环节的效率优化,而是正在演化的一种全新文明的组织方式。这种方式至少呈现两个显著特征。
其一,知识产出从“中心式”转向“分布式”。知识不再由少数研究机构垄断,而是在算力、实验平台与大科学设施的支撑下,被分散于网络化节点之中,并通过算法进行统一调度与重组。
其二,创新从“偶然突破”转向“工程化生成”。过去,创新依赖天才、机遇与偶发;今天,创新更多依赖算力、数据与机制,是一种可重复、可扩展、可规模化运行的科学工程体系。
在这一背景下,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一个组织的核心竞争力,已不再取决于单点突破能力,而取决于其是否能够构建一套跨越科学、工程与资本的文明级创新结构。
“科学—研发—市场化”三层架构,正是在这一历史条件下浮现出的制度雏形:顶层定义方向,中层工程化推进,底层实现价值并反哺科学投入,从而形成一套能够持续运行的创新文明机制。
创新文明的机制转折:从“发明模式”到“平台模式”
过去两百年的科技文明,主要由三种力量推动:一是科学共同体对知识的长期积累;二是工业体系对技术的工程化放大;三是资本市场对风险的阶段性承担。
然而,进入21世纪20年代之后,这一传统三元结构开始显露出系统性效能缺失:
第一,科学前沿急剧扩张,问题空间过度分散,方向选择失序;
第二,工程复杂性指数级上升,传统研发组织难以承载;
第三,资本逻辑从“技术周期”转向“流动性周期”,创新失去长期稳定支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系统化的结构重组:平台化的科学、平台化的工程与平台化的资本开始形成有机组合。
在AI、算力与大科学设施的共同推动下,科学与产业之间的传统鸿沟被迫消失,研发活动进入一种“高文明密度”状态。科学、工程与市场不再是三段分立的流程,而是一个连续运转的完整体系。
“科学—研发—市场化”三层架构,正是这一连续体的结构化表达,体现出创新不再只是分工协作的结果,而是一套被制度化、平台化、工程化持续运行的文明机制。
顶层:方向即文明机制(Scientific Board)
任何一个国家或组织,若想在生命科学、AI-Pharma、材料科学或清洁能源等前沿领域实现跃升,首先必须确定一个根本性原则:我们要解决什么问题?
在三层架构中,这一问题必须由顶级科学家构成的科学委员会,以及他们掌控与决策的专业实验室、研发中心来承担。此时,它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专家咨询组织,而是一种文明方向的设定与约束机制。其核心职能包括:
1. 确立研究领域及方向(Field Selection):将随机研究活动转化为方向性的文明努力;
2. 制定科学路线图(Scientific Roadmap):将不可预见的探索转化为可导引领航的过程;
3. 设定价值边界(Value Boundary):明确哪些科学值得被长期投入,哪些应被系统性放弃;
4. 引导资源配置(Allocation Mechanism):通过机制而非个人偏好,通过方向而非短期博弈进行资源配置。
这一层级,本质上是一种社会级的“创新宪法”,它决定什么被视为是问题,什么值得被投入,什么将被制度性排除,从而深刻塑造一个完整创新文明的未来形态。
中层:工程化科学(Platforms & Labs)
科学本身并不等于创新。科学解决的是“从无知到有知”,而真正的创新发生在工程层面,需要解决“从无到有”,即认知被物质化、标准化并规模化的过程。
三层架构中的中层,即专业实验室与工程平台体系,是现代创新文明最核心的驱动结构,其关键特征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科学工程化(Engineering of Science)。将理论转化为流程,将发现转化为装置,将模型固化为可复用的工业标准;
第二,能力平台化(Platformization)。以生物制药为例,构建可复用、可扩展的能力体系,如AI模型平台、数据平台、CMC工艺平台、临床与注册平台等。这些平台并非工具集合,而是一种新型生产关系。它们将决定知识如何被转化、能力如何被复用、风险如何被系统性化解;
第三,边际成本递减与规模效应(Scalability)。一旦平台或平台组合形成,新项目的边际成本将持续下降,而知识与能力的累积则有望呈指数增长。
中层架构构成为创新文明的“骨架”与“肌肉”。若没有这一层,顶层方向只能停留在概念层面,底层市场也只能沦为幻想。
底层:市场化兑现(Market Platforms)
创新最终必须回到社会,通过产品、技术与资本实现其经济价值、社会价值乃至道德价值。但市场化并非创新的“终点”,而是创新文明得以自我复制的关键机制。
在三层架构中,仍以生物制药为例,至少存在四种稳定的价值转化路径:
路径一,技术平台模式。通过 Fee-for-Service、里程碑付款或收益分成,实现持续现金流,即“能力变现”;
路径二,产品化与上市。将复杂科学转化为社会可用的产品,即“知识变产品”;
路径三,公司孵化与资本化(IPO / Spin-off)。由平台能力衍生出生态级新公司,即“能力变资本”。
路径四,BD / M&A(Big Pharma Deal)。融入全球产业体系,形成国际级资产与秩序嵌入,即“价值变秩序”。
这四条路径,将共同构建创新文明的价值循环机制。
三层架构的文明意义:从结构到机制
这套三层架构之所以不仅是产业方案,更是一种文明机制,是因为它回应了现代创新长期存在的三大根本矛盾:
第一,科学与市场脱节。过去,科学、产业与资本彼此割裂,形成不同的“孤岛”。三层架构通过工程平台将它们连接为连续体系。
第二,创新高度不确定。过去依赖天才、偶然与运气;现在更多依赖算力、数据、流程与平台,创新具备了可配置、可复制、可规模化的特征。
第三,资本与真实价值错位。平台化机制为资本配置提供了稳定逻辑,使创新本身成为一种可理解、可评估、可持续投入的资产形态。
这正是创新从“结构安排”转向“机制运行”的关键拐点。
全球竞争视角:为什么这套机制是中国的机会
从全球视角看,创新已进入新的结构性重组阶段。美国以硅谷模式为核心,科学与资本双强化,但产业链的本地化与工程的稳定性持续下降,开始重新强调国家能力与“大工程”逻辑;欧洲整体呈现科学相对强、产业与资本协同不足的状态,创新链条高度碎片化;中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产业体系与最强大的工程能力,但尚未系统性完成的,是一种可持续运行的统一创新文明机制。这恰恰是构成三层架构的战略意义所在。
在生命科学、AI-Pharma与大科学设施时代,中国第一次具备条件,构建一套可规模化运行的分布式创新文明体系,并由此对全球创新范式,产生深远影响。
结语:创新机制的第三种可能
过去世界上主要存在两种创新文明模式:一种是美国式的资本驱动型;一种是欧洲式的科学驱动型。
今天,AI、算力革命与大科学设施的出现,正在呈现第三种可能,即一种以工程化科学与平台化创新为核心的分布式创新文明。
“科学—研发—市场化”三层架构,并非简单的组织设计,而是这一文明范式的制度表达。这套三层架构,将科学的方向性、工程的平台化与资本的兑现机制统一为一种可持续运行的生产关系。
未来几十年,真正的世界竞争将不再表现为产业之争,而是深层次的创新机制之争、平台能力之争、文明结构之争。
这套三层架构,或许正是这场竞争的前置形态,也是中国与世界共同进入创新文明时代的重要机制原型。
(编辑 季节)
海洋占地球总面积的2/3以上,是人类与生俱来的重要资源,我们只有利用好海洋资源,才能更好地实现改善人类福祉的目标。《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提出:“坚持陆海统筹,提高经略海洋能力,推动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加快建设海洋强国。”建设陆海统筹的海洋强国,具有重要意义。
一、建设海洋强国的重大意义
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的发展历史证明,“向海而兴、背海而衰”是一条亘古不变的铁律。
中华民族的辉煌历史与海洋紧密相连。从古代的“舟楫为舆马,巨海为夷庚”,到近代的海洋贸易,中华民族每一次成功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每一次引领人类文明的走向,都与科学开发海洋、利用海洋息息相关。相传秦始皇命徐福带领500童男童女渡海东瀛,实际上这是一次探索海洋的尝试。唐宋开始,我国逐渐开启了远洋贸易,形成了被后世称为“海上丝绸之路”的海上贸易通道,这就是我们的先人利用海洋实现人类福祉的有益实践。到了明代,永乐皇帝朱棣派郑和数次下西洋,与太平洋、印度洋沿岸国家进行了经济与文化交流,为后来朝贡体系的形成与中华民族的发展做好了铺垫,中华文化得以传播海外,并受到了许多国家的认可。
中华民族的屈辱历史也与海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剑桥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史专家李约瑟提出了著名的“李约瑟难题”:从公元前1世纪到公元15世纪,中国古代科学技术大大领先于世界,为什么从16世纪开始中国却没能在科学技术方面继续领先?而工业革命却率先发生在欧洲?李约瑟难题至少说明了一个事实,就是在最近2000年人类文明史当中,中国有1600年是领先于世界的,我们是当之无愧的人类文明引领者。16世纪开始,人类的工业文明出现了端倪,中华文明却开始走了下坡路。究其原因,我们对待海洋的态度,无疑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从明太祖朱元璋开始,为了防范倭寇,我们开始实施各种禁海的举措,一直到清朝,我们还出台了禁海令。几百年间,我们一直在疏远海洋、回避海洋。而这一时期,正是人类工业文明萌芽产生的时期。由于缺乏工业文明的支撑,中国逐渐在世界文明发展进程中落伍。
二、擘画海洋强国建设新蓝图
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非常重视海洋强国建设,提出了一系列建设海洋强国的发展目标,擘画了海洋强国的宏伟蓝图。党的十八大提出:“提高海洋资源开发能力,坚决维护国家海洋权益,建设海洋强国。”我们认识到,与陆地一样,海洋拥有丰富的资源宝藏,有待我们开发利用,这对于人民福祉的改善具有重要价值。
党的十八大以后,习近平主席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强调要与亚欧大陆相关国家和太平洋、印度洋沿岸有关国家一道,共同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上丝绸之路。在此基础上,党的十九大报告强调,“坚持陆海统筹,加快建设海洋强国”,首次提出坚持陆海统筹的发展观,把我们的陆路国土和海洋国土统筹结合起来,寻求一体化的发展,这是我们对以往陆路发展观的一次实质性创新,也为陆海统筹发展奠定了思想基础。
党的二十大报告进一步提出:“发展海洋经济,保护海洋生态环境,加快建设海洋强国。”基于新旧动能转换和产业结构调整的现实,我们提出了大力发展海洋经济这一新的产业业态,以便生产出更多的物质产品,确保经济结构转型目标的平稳实现;同时,新的海洋经济业态必须具有可持续性,不能因大力发展海洋经济而对海洋形成污染,海洋经济发展一定是绿色的发展。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坚持陆海统筹,提高经略海洋能力,推动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加快建设海洋强国。”这为“十五五”规划建议锚定了方向,也为未来我国海洋强国建设选准了突破口。
三、“十五五”时期海洋强国建设的重要作用
“十五五”规划建议阐述了海洋强国建设的重要意义,指明了海洋强国建设的方向,明确了海洋强国建设的任务。在未来五年内,我国海洋强国建设将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发挥重要作用。
陆海统筹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需要不同地域、领域之间建立完备细致的分工体系,从而产生更多的市场交换需求。如今海洋经济发展受到充分关注,其在国内统一大市场的建设中将发挥更大的作用。
推动国民经济高质量发展。高质量发展的核心特征是创新驱动、协调平衡、绿色低碳、开放共赢和包容共享。推进海洋强国建设,就是要坚持创新驱动,实现海洋与陆地的平衡;坚持绿色可持续发展,就是要与世界各国实现开放合作,包容更多的经济主体,实现成果共享,促进世界共同发展。
以陆海新通道推进形成双循环新发展格局。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双循环必然需要国内国际两个市场,需要海洋陆地两条通道。建设海洋强国的重要发展目标,势必对双循环发展格局形成强有力的支撑,促进我国新发展格局早日形成。
(编辑 宋斌斌)
关于“两重”“两新”政策实施规模的测算
国家把实施“两重”“两新”作为扭转经济增速下滑的反周期调控政策的一个重要抓手。综合有关材料和报道,从金融运行的角度看,我认为需要回答以下问题:第一,“两重”“两新”政策的实施时间;第二,实施的力度,也就是超长期国债支持国家重点项目、设备更新和鼓励耐用消费品以旧换新等支持政策所需资金的规模,现有资金规模是否足以支撑当前经济增长速度,如果资金支持力度不足或政策持续时间较短,就不能保障发挥应有的作用,取得预期的效果。
此外,除了前几年制定的“两重”“两新”支持项目的八个领域十几个方向,是不是有伸缩性,有没有新开拓的领域。因为这几年又出现一些新情况。
关于实施积极财政政策所需规模。我们根据构建的经济模型计算,如果要维持经济的正常循环,扭转有效需求不足的局面,每年需要补充4万亿元左右,包括补贴消费、政府投资项目或者化解债务的资金。
关于积极财政政策持续的时间。如果没有新的足够的增长动能出现,而且政府不举债的话,依靠现有税源或各种政府基金肯定是不够支撑总需求规模的。根据我们的计算,目前所有支撑经济增速的新动能,包括人工智能经济、高端制造业或“新三样”等等,尚不能完全替代之前房地产的支撑作用,那么“两重”“两新”政策就要作为积极财政政策的中心环节,在中长期内持续发挥作用。
关于财政刺激政策的乘数问题。用于鼓励消费的财政支出的乘数较高,“两重”的乘数相对较低,尤其是综合效益较低。 所以我认为:第一,“两重”“两新”政策是在新的经济增长点出现之前,应该是财政政策和产业政策的一个重要内容;应该是一个基本国策。第二,“两重”“两新”资金的规模目前看有点保守,要让老百姓和企业的感受与整体经济增长的感受一致,必须加大规模。第三,要考虑“两重”“两新”的投资领域,是否应结合目前国内国外形势的变化做一些调整。
对“两重”“两新”投资方向的建议
第一是能源领域。当前国际形势变化很快,全世界舆论都在关心美以-伊朗的战争。这场危机对我国经济最重要的影响,是能源供应和价格问题。目前战争前景尚不明朗,据我们测算,如果战事持续,美国更深地陷进中东泥潭,那么第二季度国际油价会持续上升。
为保证我国能源的安全,应该更加重视能源的转型,包括能源设备的转型,这方面所需投资是巨大的。有关方面曾经认为风电光电发电量的占比不应超过15%,否则储能设备和很多电力设备所需更新数量太大;有专家认为新增电力投资需要4万亿元。我们认为,4万亿投资只是线性外推的预测,如果加上今后算力大增对电力的需求,那是远远不够的,这个乘数效应应该是很高的。现在在港股上市的能够输出中国算法的公司,服务价格是国外的十分之一,主要原因是电力比较便宜,这是我们的一个优势。所以电力投资应是一个重要的新的投资。可以作为“两重”项目中的重中之重。
第二是高科技方向。最近世界上发生的两次冲突,美军的表现给我们深刻的启发。美军已将AI用于作战的各个方面。我们的国防力量也需要高科技的建设。国家对算力的投资要加大力度。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顶住美西方对我技术封锁的压力,坚持科技自立自强,科技创新能力和高科技产业的成长取得巨大成就,和发达国家间的差距明显缩小,在某些领域已有前沿地位。但要清醒地看到,我国科技水平和高科技产业与美西方相比,仍有一定差距。如:集成电路我国已实现14nm芯片量产,但和国际先进水平尚有两三代的代差;国产航空发动机部分技术指标已接近美国先进水平(如推重比达到 10+),但寿命仍有差距。在人工智能方面,美国模型参数/算力/生态领先,中国在应用场景/数据量/落地速度领先,但在生物医药方面,美国新药占全球份额超过50%,中国的仿制药和创新药仍在追赶,只有部分领域进展较快。
所以,加大对科技创新体系建设和未来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支持,应该是“两重”“两新”建设的重要领域。
第三,关于扩大国内消费。我们计算,对低收入者消费方面的补贴,乘数是相当高的,低收入者拿到补贴后马上就去消费。建议为稳定经济增长,消费补贴政策要更加注重结构性,提高群众的幸福感。
(1)对老年人的补贴,特别是农村地区的老人补贴太低,可以给得更多一些。
(2)现在大学生就业压力大,“内卷”严重,在财力有限的情况下给予一些支持,可以缓解他们的焦虑,减轻精神压力。
(3)奖励生育。2025年的新生人口数量不很乐观,经计算生育补贴总共需要几千亿元,而且操作较简单。
(4)失业者和低收入者。很多社会戾气来自这部分人群,我们与外卖员和滴滴车司机交流过,他们确实很累,家里没什么存款,生一场大病或一天不工作,生活马上就出问题;他们一般花一两千元住郊区,居住条件差,实行结构性补贴政策时,不应该把他们落下。
所以,能不能在“两重”“两新”政策以外,加上“四惠”政策,将其包含在消费补贴之内?稍微向这个方向倾斜一下,有利于经济循环,提升经济增长的稳定性,操作也比较方便。
(编辑 碣石)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把“营造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开放创新生态”纳入“十五五”规划建议,标志着我国科技创新范式开始从工程化、机械式的创新体系演变迈入生态化、有机式的创新生态系统。中央企业作为科技创新的国家队,一方面,要在营造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开放创新生态方面积极发挥作用,促进多主体协同、激发创新创造活力,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另一方面,要把企业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从单纯依靠资源和要素投入,转向积极营造企业自身的开放创新生态,即从较为倚重内部研发转向更加重视开放式创新,从依靠单项技术和产品竞争转向创新生态竞争,充分释放企业的创新驱动效能。
一、重构创新逻辑,打造具有竞争力的开放创新生态
随着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深入发展,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已不仅仅依靠几项专有技术和产品,更多体现为企业创新生态的竞争力,即一种开放的、与其他创新主体协同共生的、可持续创新的生态体系。比如,微软、谷歌和苹果等大型企业以计算机、手机操作系统为平台构建的不同生态体系,既带动了相关主体协同创新,相互支持和良性竞争,又促进了技术进步和行业发展。
当前,我国中央企业(以下简称央企)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已进入深水区,单纯依靠人财物要素构建的传统模式难以为继,核心竞争力的塑造同样需要依赖开放协同的创新生态构建。央企需以“链长”的担当,打破资源壁垒,从“单点突破”转向“生态共荣”推动创新,形成要素聚合、主体协同、价值循环的良性格局,为企业创新发展注入可持续动能。这一转变并非否定要素投入的基础作用,而是通过生态化运作让资源效能最大化,实现“1+1>2”的协同效应。
企业的创新生态系统是由企业作为创新主体与外部环境之间通过资金聚集、人才流动、知识转移、成果商业化等方式形成的复杂系统,包括内部创新生态和外部创新生态。对于大型央企来说,内部创新生态是企业内的各研究、开发机构与主营业务单位、企业管理部门之间,在技术创新过程中,通过职责定位和相互协作所形成的系统;外部创新生态系统则是企业在技术创新的资源筹集、研究开发、成果商业化的过程中,与大学、科研机构、供应商、客户、金融机构等相互协作,所形成的开放式创新系统。
长期以来,我国大型央企的技术创新与科研管理主要局限于本行业、本企业、本领域,目前依然存在部门条块分割、机构“大而全”“小而全”、创新资源分散、重复研发严重、协同效能偏低等问题,既制约了央企自身创新竞争力的提升,也影响到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整合与发挥。央企引入创新生态理念较晚,各方面还不成熟,实践中还有不少困扰。作为国家技术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央企是实施国家重大科技工程、引领行业技术进步、支撑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主力军,在推动产业尖端前沿技术突破、提高国际竞争力方面发挥着主导作用,必须顺应技术创新范式的变化,在完善创新链、健全创新体系的基础上,通过打造开放创新生态,提高创新效能,带动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发展,推动行业技术进步。
二、国内外优秀企业培育创新生态实践借鉴
从国内外优秀企业培育创新生态的成功实践来看,有一些具有共性、值得借鉴的做法和经验。
一是建立开放式创新模式,统筹内部与外部创新资源。通过与全球领先的大学、科研机构合作,获取和利用全球最优质的创新资源及最先进的技术,形成独特的技术优势和开放的创新生态。比如,AT&T制定有负责收集企业内部创意的创新管道(TTP)计划和负责收集外部公司创意的外部采集(FP)计划,借此整合内外部创新资源。
二是适时调整研发组织,搭建创新平台。为适应开放式创新,许多企业不断调整完善研发组织形式,搭建内外部创新创意平台,建立既有分工又有协作的集团内部创新机构。比如,韩国三星公司成立了“三星C-lab”,旨在支持三星内部员工发掘自己的技术创意,对于有价值的技术创意,在公司内部进行孵化。
三是开放创新资源,赋能各类创新主体。核心企业通过对部分专利、知识产权、软件源代码公开等方式,吸引更多优秀企业和个人参与到产业生态的技术创新中来,同时还以投资、合作、渠道、培训等方式支持合作伙伴、初创企业发展,带动整个行业的发展。比如,华为设立了多个开源项目,向合作伙伴提供智慧办公、安全可信、资源管控、生态融合、通用服务等开放能力,开发者在此基础上推出各类应用,并为华为产品线作贡献。
四是广泛开展产学研合作,构建创新网络。企业与高校和科研院所建立良性互动关系,使科研成果在企业中得到进一步开发应用,可以获得最新的突破性技术。比如,西门子在全球高校及科研机构中寻求合作伙伴,包括6所与西门子自身业务最为匹配的世界顶尖大学作为战略性合作伙伴,50到60家全球著名大学作为重点科研合作对象,还有700多家大学在某一方面为公司提供技术和研发支持。
五是协同产业链企业用户,活跃客户创新。许多大型企业都非常注重与上下游企业、供应商、终端用户等开展协同创新,与用户合作创新成为许多跨国公司的重要选择。比如,日本丰田作为大型整车企业,利用其在产业链上的核心地位,从研发能力、生产设备、质量保证等方面严格挑选供应商,并与其保持长期稳定的创新合作关系。
六是建立风险投资机制,促进中小创新企业发展。大型企业通过建立技术孵化器、风险投资基金等方式,积极扶持外部有潜力的初创公司、中小公司发展。比如,壳牌、雪佛龙、BP等国际石油公司在20世纪末就成立了自己的科技风险投资公司,致力于推动新兴技术创新,或投资数字化转型、移动出行、低碳业务、电力业务等领域。
七是借助产业联盟与技术标准,引领产业创新发展。许多企业积极加入产业技术创新联盟,或者自发组织的大型技术创新联盟,共同制定行业技术标准,围绕新的技术标准培育新的创新生态和产业生态。比如,西班牙电信公司Telefonica加入旨在促进区块链技术采用以及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区块链生态系统发展的LACChain全球联盟,以便获得相关技术交流和培训机会,并将其解决方案纳入LACChain网络基础设施和技术工具中。
三、明确央企创新生态的功能定位
央企培育创新生态必须立足国家所需、产业所趋、企业所能的战略逻辑,明确核心定位。一是要成为原创技术策源地。聚焦国家战略必争领域与产业发展关键环节,加大基础研究与前沿技术布局力度,突破一批具有前瞻性、战略性的核心技术,填补国内技术空白。二是要成为产业链“链主”。发挥龙头企业引领作用,整合上下游创新资源,打通产业链断点、堵点,构建自主可控、安全高效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三是要成为全球化创新枢纽。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在全球范围内布局创新网络,提升对全球创新资源的配置能力和整合能力,推动创新成果在全球范围内转化应用。
构建自主可控、开放协同、敏捷高效、全球适配的创新生态系统,自主可控是底线,要实现核心技术、关键零部件、基础软件的自主研发与生产,摆脱对外技术依赖;开放协同是路径,要打破企业内部壁垒与行业边界,推动产学研用深度融合,吸引全球创新主体参与生态建设;敏捷高效是保障,要建立灵活的组织机制与创新流程,快速响应市场需求与技术变革;全球适配是方向,要推动创新标准、产品服务与国际接轨,提升在全球创新体系中的话语权与影响力。
首先,以场景开放为核心牵引,激活生态协同活力。场景是创新成果转化的“试验场”,更是链接多元主体的“粘合剂”。央企需主动开放主业核心场景,打破内部封闭循环,吸引中小企业、科研院所等各类创新主体参与协同攻关,推动协同创新。能源央企需聚焦新型电力系统、深远海风电、CCUS等前沿场景,及时发布供需对接清单与技术需求,打造以场景创新为核心的生态系统。比如,哈电集团依托白鹤滩水电站等重大工程场景,联合上下游企业攻克百万千瓦级水轮机组全产业链自主化难题,形成“重大工程—技术攻关—产业升级”的正向循环,将中国水电装备推向全球技术制高点。再比如,国家电网开放智能电网应用场景,带动上下游200万户企业协同创新,构建覆盖装备、材料、调控的完整创新链条。
其次,以平台搭建为支撑载体,夯实生态运作根基。央企需牵头构建多层次协同创新平台,打破产学研用壁垒,实现创新资源开放共享。一方面,依托国家级实验室、中试验证平台等打造核心技术策源地,以原始创新成果及其标准的话语权提升生态竞争力;另一方面,搭建数字化协同平台,推动创新要素跨区域、跨领域流动,将科研设施、仪器设备纳入国家科技资源共享服务平台,向各类创新主体开放共享,降低中小企业创新门槛。采取“自主攻关+产业链协同”模式,联合高校、科研院所组建创新联合体,围绕可控核聚变、新型储能等“卡脖子”领域开展体系化攻关,加速基础研究向产业应用转化。
再者,以机制创新为保障纽带,激发生态内生动力。健全的机制是开放创新生态持续运转的关键。在协同机制上,要完善“一企一策”的知识产权分享、利益分配机制,明确产学研各方在创新链条中的权责收益,让创新成果惠及所有参与主体。在激励机制上,破除科研“行政化”壁垒,建立容错免责机制,区分探索性试错与管理性失误,同时将生态协同成效纳入考核体系,鼓励科研人员跨单位、跨领域协作。在人才机制上,构建“引育用留”生态化体系,大力培育战略科学家与高水平创新团队,通过院士工作站、博士后科研工作站柔性引才,依托技能大师工作室、校企合作培育实操型人才,形成多层次人才梯队支撑生态发展。
最后,以国际视野为拓展维度,提升生态全球竞争力。开放创新生态绝非局限于国内循环,需融入全球创新网络,在竞争合作中增强核心能力。央企要主动参与国际标准制定,以技术突破推动中国标准成为全球“通用语言”,掌握产业发展话语权;同时积极开展国际科技合作,引进全球优质创新资源,在氢能、储能等前沿领域共建联合实验室,实现“引进来”与“走出去”双向赋能。通过构建“国内协同、全球联动”的开放创新生态,央企既能集聚全球智慧突破技术瓶颈,又能带动国产能源装备、技术标准走向世界,将“中国方案”融入全球创新生态体系,为现代化强国建设提供战略支撑。
四、以创新生态释放创新效能
创新生态的核心价值就是通过系统整合与协同联动,最大化释放创新效能,为央企高质量发展与新质生产力培育提供核心支撑。
1.强化原创技术策源能力,筑牢生态建设根基。
原创技术是创新生态的核心竞争力,也是央企参与全球竞争的“底气”。要聚焦关键领域布局研发方向,围绕国家战略需求与产业发展痛点,聚焦“卡脖子”技术与前沿赛道,如高端装备制造、新能源、新材料、人工智能等领域,制定长期研发规划,避免短期化、功利化的研发倾向;要构建多层次研发平台体系,整合企业内部研发资源,建设国家级、世界级研发中心与重点实验室,布局“总部研究院+区域创新中心+海外研发飞地”的全球研发网络,实现24小时跨时区研发接力,提升研发效率;要建立稳定的研发投入机制,将研发强度提升至5%以上,其中基础研究投入占比不低于15%。特别要建立“长周期+里程碑”的研发资金管理模式,对基础研究项目给予长期稳定支持,容忍创新失败,鼓励科研人员大胆探索。
2.打造链主式融通创新体系,推动产学研用深度融合。
融通创新是创新生态建设的核心路径,央企需以“链主”身份牵头构建创新联合体,实现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四链融合”。要推进产业链创新联合体,联合上下游中小企业、高校、科研院所,共建联合实验室、中试基地与成果转化中心,围绕产业链关键环节开展联合攻关,解决产业共性技术难题;要开放企业创新资源,向生态伙伴开放API接口、技术标准、试验平台与应用场景,推行“平台+插件”的创新模式,吸引中小企业参与生态创新。通过共享资源降低中小企业创新门槛,激发中小企业创新活力,形成“大企业引领、中小企业协同”的创新格局;要建立产业链“链长”负责制,开展产业链图谱绘制与断点、堵点排查,针对薄弱环节精准施策,补短板、锻长板、育新板,提升产业链整体竞争力。
3.搭建数字化智能化底座,赋能创新生态高效运转。
数字化、智能化是提升创新生态运行效率的核心支撑。央企需以工业互联网为基础,搭建数字化创新平台,实现创新资源的高效配置与协同联动。要建设工业互联网创新平台,整合需求对接、能力匹配、成果交易、知识产权运营等功能,实现一站式创新服务,推动创新成果快速转化;要运用数字技术赋能研发过程,包括利用数字孪生、VR/AR、云计算等技术,搭建跨地域协同研发实验室,实现研发数据实时共享、研发过程可视化模拟,缩短研发周期;要构建生态健康度监测系统,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建立创新生态健康度评价指标体系,实时监测生态伙伴的创新能力、合作活跃度、成果转化效率等关键指标,动态优化资源配置,及时化解生态风险。
4.优化敏捷高效的组织与机制,激发创新内生动力。
组织机制创新是创新生态建设的“催化剂”,央企需打破传统科层制组织架构的束缚,构建灵活敏捷的创新组织体系。要推行“创新联邦制”组织架构,建立“核心层-外围层”组织模式。其中,核心层负责制定创新战略、技术标准与资源配置方案,保持战略定力,而外围层则设立独立的创新单元、孵化器或创业公司,赋予其充分的人财物自主权,鼓励其开展前沿技术探索与商业模式创新;要建立多元化创新激励机制,可设立创新专项基金,对重大创新成果给予重奖,鼓励采用“里程碑+商业化分成”的激励模式,将创新团队的收益与成果转化效益挂钩。落实职务科技成果赋权改革,允许核心团队享有不低于70%的成果转化收益,激发科研人员创新积极性;要改革人才评价体系,建立“能力+贡献”双维度的人才评价标准,重点关注科研人员在核心技术突破、成果转化等方面的实际贡献。实施“全球英才计划”,引进战略科学家、卓越工程师与青年科技人才,打造一支高素质的创新人才队伍。
5.构建全球化开放协同网络,整合全球创新资源。
在全球化背景下,创新资源的全球流动与配置是提升创新生态全球竞争力的关键。央企需实施“全球本地化”战略,构建全球化创新协同网络。要布局海外离岸创新中心,重点在欧美、日韩等科技发达国家和地区,以及东南亚、中东等新兴市场,设立离岸创新中心或研发基地,整合当地顶尖人才、技术与产业资源。通过“本土化研发、全球化应用”的模式,推动创新成果与当地市场需求深度适配;要适时开展跨国并购与联合研发,围绕核心技术短板,开展精准的跨国并购,获取关键技术、专利与人才团队。加强与全球顶尖高校、科研机构开展联合研发,共同攻克前沿技术难题,提升技术创新的起点与高度;要参与国际标准制定,推动自主创新技术转化为国际标准,提升在全球技术规则制定中的话语权。比如,在新能源领域,推动光伏、风电等技术标准的国际化,为我国新能源产业出海奠定基础。
6.完善全周期成果转化体系,打通创新价值实现链条。
成果转化是创新生态建设的“最后一公里”,也是衡量创新生态成效的关键指标。央企需构建“研发-中试-产业化-市场化”的全周期成果转化闭环。要建设专业化成果转化机构。设立独立的成果转化中心,配备技术经纪人、知识产权专员、市场分析师等专业人才,负责创新成果的评估、孵化、推广与产业化。加强中试基地建设,解决实验室成果向产业化转化的“死亡之谷”问题;要建立多元化成果转化模式,针对不同类型的创新成果,采取差异化的转化路径;要完善知识产权运营机制,加强知识产权布局,构建覆盖全球的专利网络,提升专利质量与核心专利占比。建立知识产权交易平台,推动专利的许可、转让与作价入股,实现知识产权的价值最大化。
五、推动创新生态制度化机制化
推进创新生态制度化机制化,是将创新活动从零散探索转向系统治理、从政策驱动转向制度保障的关键变革,核心在于通过规则体系化、流程规范化、保障长效化,破解创新要素流动障碍,激发各类主体活力,为央企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与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支撑。
一是要建立有利于创新人才在不同创新主体间流动的制度环境。加强人才政策的协调性,强化人才培养的适配性供给和前瞻性布局,加快培养企业急需紧缺人才和高水平复合型人才,建立紧缺人才清单,促进高端人才向创新型企业和产业聚集;分类构建国家重大攻关任务、基础前沿研究、应用技术开发、成果转化类人才评价指标和评价方式,及时增设新兴产业人才评价专门通道。充分发挥市场在人才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赋予企业职称评审、技能等级评定、人才举荐、经费管理等更多自主权;建立企业与大学院所互认的人才评价机制,促进科技人员在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之间的流动,由此带动不同创新主体的合作。畅通产业高端人才到高校任职“旋转门”机制,鼓励产学研人才有序流动。
二是要加强科技中介服务,繁荣技术交易市场。加快建设和完善科技中介机构体系,形成以国家科技成果转化公共服务平台为龙头、以各类中介服务机构为支撑、以区域性和行业性专业技术市场为基础的服务网络体系;从高校、科研院所、留学回国创业人员群体中,积极吸引懂经营、会管理的科技专业人才加入科技中介机构。建立技术经纪人职称评定制度和绩效评价体系,打通技术经纪人的职业晋升通道;多措并举,营造有利于科技中介服务机构发展环境。可由政府牵头建立科技中介服务行业协会,进一步完善行业规范和标准,促使协会成为科技中介服务机构与政府、高校院所、企业沟通的重要渠道。
三是持续完善央企创新考核体系。创新生态系统评价应是长期性、连续性评价,而不应是一次性评价。充分考虑不同产业科技创新的周期性和不确定性,避免“一刀切”。完善现有创新考核指标设计,优化科技创新投入结构,突出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平衡基础研究、应用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的投入比例,加强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和原始创新能力建设;强化央企在产学研深度融合创新中的主导作用,推动央企通过研发合作、平台共建、成果共享等方式参与国家实验室、国家重点实验室等基础研究平台的建设,提高基础研究的共性和开放性,与高校院所等创新主体形成有效协同,实现基础研究成果快速转化。
四是要加强舆论引导和机制创新,营造崇尚创新的良好氛围。建立科学公平的利益共享机制和风险共担机制,建立健全科技伦理与科研诚信制度体系。增强创新生态中各主体之间的信任,营造安全稳定的融通创新氛围,进而通过发挥创新主体各自优势,在攻克关键核心技术中形成强大合力,推动创新体系整体效率和能力持续提升。大力弘扬企业家精神,用好主流宣传工具,深化对创新生态的认识和舆论影响,着重营造尊重人才、尊重创新的社会氛围,率先在央企中形成培育创新生态的热潮。促进公众参与科技创新,让公众对待科技创新和科技工作具有浓厚的兴趣、正确的认识和端正的态度,使科技工作成为极具吸引力的职业。
(编辑 尚鸣)
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arbon Border Adjustment Mechanism,简称CBAM)已于2026年1月1日进入正式期,出口至欧盟的产品将按碳排放水平核算并承担相应成本,这将推动绿色低碳规则更深入地嵌入国际经济体系。2026年是我国“十五五”开局之年,CBAM的落地与我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以及实现“双碳”目标的关键窗口高度重叠,其影响不再仅仅局限于贸易环节,而是延伸至产业竞争、国际规则对接以及社会经济转型的系统性变量。在此背景下,应结合我国对欧出口结构及钢铁、铝等高排放行业特征,分析碳成本在产业链中的传导机制,评估其对我国产业链、价值链的影响,并研判CBAM对“十五五”时期外贸稳增长、产业竞争与碳治理体系现代化的约束与机遇。
CBAM机制的逻辑
欧盟推行CBAM机制的深层逻辑,概括起来就是从“碳泄漏治理”到“以碳定价重塑规则”。
政策动因看。欧盟推动CBAM的出发点在于应对“碳泄漏”风险,即在欧盟内部减排约束更加严格的背景下,防止产生高碳生产向外转移并以进口形式回流,从而维护其气候政策与产业竞争力。
制度原理看。CBAM以进口产品的嵌入排放为计价基础,要求进口商在正式期购买并清缴CBAM证书,证书价格与欧盟碳价挂钩,同时允许对原产地已实际支付的显性碳价予以相应扣减。这可以理解为欧盟为争夺国际碳规则制定权的契机,进一步将碳数据能力与低碳供给能力嵌入到贸易规则与市场准入中。
核心内容看。CBAM主要围绕三方面重点内容展开,一是覆盖范围与豁免机制,界定纳入税收的品类、原产地适用范围等情形;二是核算边界与方法学。明确了产品直接排放与部分间接排放的核算口径,强调“可监测、可报告、可核证”的原则,并提出在产品监测数据有限时可以使用欧盟界定的默认值;三是合规程序与执法安排。包括过渡期报告、正式期证书购买与年度清缴、处罚与反规避等操作环节内容。这三方面的主要内容也决定了CBAM表面上是边境调节,实质上是以碳数据为抓手的市场准入约束与成本再分配机制。
CBAM是欧盟在碳市场免费配额逐步退出的背景下,为应对经济方面因自身的高碳价逐步丧失产业竞争优势,以及减排方面空间碳泄漏趋势,进一步扩大这一两难困境叠加的解决方案。通过税收手段,征收欧盟与出口国碳价之间的差额,在欧盟市场之内,强行将非欧盟生产商的碳成本提升至与欧盟生产商相等的水平,通过双边调节拉平进口产品和欧盟产品的碳成本,从而最终解决由欧盟内外碳成本差异造成的碳泄漏和丧失产业竞争优势的问题。对欧盟而言,至少在欧盟市场之内,其与非欧盟生产商之间的碳成本差异几乎不复存在,这令其生产外迁及让出市场份额的动力得到弱化,不仅缓解了因生产外迁导致的空间碳泄漏压力,也令欧盟的产业竞争力削弱风险降低。
CBAM规则的新变化
欧盟在2025年对CBAM政策和规则做了密集更新,总体呈现出“程序简化与约束强化并行”的政策趋向。一方面通过优化程序,确保2026年进入正式期后能够稳定运行;另一方面,通过强化执法与行业扩围,进一步提升机制的覆盖面和约束力,更好地推动CBAM从基础材料端向制造端延伸。
规则变化要点
一是推动关键规则体系定型完善。欧盟在过渡期数据与运行反馈的基础上,通过引入小额门槛豁免(50吨)条例,在明显减轻申报工作的同时,又确保进口产品的大部分嵌入排放仍处于监管范围。同时,通过强化对超过门槛主体的申报、留痕与监管的闭环安排,促进报送体系形成责任闭环。
二是以可核查数据夯实核算履约。2025年,欧委会持续发布默认值等配套指引,并就正式期相关的嵌入排放核算、证书义务校准及出口国已缴碳价的抵扣规则征求意见,进一步明确定价与运行规则。此处释放的信号在于,正式期将把可信数据和第三方核查作为合规层面的优先选择,并对出口国产品数据缺失或不可信等情形使用默认值等不利口径,从制度上抬高了出口国报送低质量数据与规避行为的成本。
三是以扩围和强执法强化绿色贸易壁垒属性。一方面,欧盟拟将覆盖范围由基础材料进一步延伸至钢铝密集型下游制成品,使其影响范围从少数原材料行业外溢到更大体量的制造业板块。另一方面,正式期欧盟监管将从“申报管理”转向“全链条合规治理”,通过强化核查审计和提高违规处罚等手段,使合规管理从成本开支上升为市场准入条件,由此推动CBAM从边境收费机制向贸易规制与产业重塑的政策工具逐步演化,使其“绿色贸易壁垒”属性进一步显现。
CBAM 新规则对我国相关产业的新约束
随着CBAM机制的日趋成熟,出口企业面临的已不再是碳排量“报不报得出”的单一合规问题,而是由“数据—成本—合规—供应链”相互联动的系统性压力。对我国企业而言,风险难点更集中体现在由规则与数据带来的贸易不确定性上。
一是碳数据治理能力成为市场准入硬约束。CBAM以嵌入排放为计价基础,进口端需要可核证的数据完成申报与履约。很多企业的问题不是会不会算,而是“算出来能不能用”,即数据是否可核证、可追溯、可复算。如果计量体系不完善、核算边界口径不一致、工序和批次数据衔接不上,就容易出现交不出数据,或可以交但欧盟客户不敢使用的问题。在默认值更严、核查更强的情况下,这种数据不确定会很快转化为成本与订单不确定的问题。
二是影响由材料端延伸至制造端导致行业碳暴露度被低估。CBAM正式将下游制成品纳入征税范围,意味着一些对欧出口占比较高的制造业,可能不再只是被材料端牵连,而是产品本身也将被管起来:对制造企业来说,难点不只在工厂排放高不高,更在于要把产品拆开讲清楚,比如,BOM(Bill of Materials的缩写,物料清单)里各类材料用了多少、原料来自哪里、再生料占比多少,以及不同供应商提供的数据能否对得上等。相关的协同环节一多,合规和沟通成本就会上升,也更容易在多层供应链之间产生摩擦。
三是企业战略与资源配置强度不足以匹配低碳发展刚性要求。企业普遍知道可以通过绿电替代、提升能效、优化工艺、增加再生料使用等方式降碳,但这些措施往往投资大、回收期长,还会带来现金流压力,而减排收益又不一定能稳定转化为降本增效。若缺少稳定的政策预期、战略规划,以及成本可控的绿色金融工具等支持,企业就可能停留在“想转型但不敢重投”的观望状态,一旦碳成本开始实缴,就会陷入被动承压的不利局面。
CBAM实施对我国涉欧出口和产业发展影响
现阶段,CBAM覆盖钢铁、铝、水泥、化肥、电力、氢六大行业,结合我国对欧出口结构,CBAM对我国行业影响主要集中在钢铁和铝行业。随着正式期的启动,不确定性影响将逐步显性化。
对欧贸易格局与碳排放现状
贸易占比。近两年我国对欧钢铝贸易呈现“规模可观、制品占比高、税费冲击尚未兑现”的总体特征。据欧委会数据统计,2024年欧盟自中国进口总额为5,178亿欧元。其中,欧盟自中国进口“铁钢制品(HS73)”为125亿欧元,占欧盟该类进口37.3%,中国在该品类中居首;自中国进口“铝及其制品(HS76)”约为39亿欧元,占该类进口13.1%;上游材料端方面,2024年欧盟“铁钢(HS72)”进口来源中,中国位列前五,金额约35亿欧元。若将以上三类加总,可推算出我国钢铝对欧出口约占对欧出口总量的3.8%。需要指出的是,CBAM涉税产品仅为上述大类中的部分税号子集,因此可以判断,钢铝涉税产品总占比应低于3.8%。进一步推算,按照UN Comtrade口径分类,2024年,我国出口欧盟的CBAM涉税钢铁制品和铝制品分别约占出口欧盟总额的2.4%和0.7%。综上,在过渡期及未来中短期内,CBAM对我国对欧出口“总盘子”的直接冲击有限。
产品结构。我国对欧钢铝出口中,更多是零部件、构件等下游制品,而不是单一的钢材、铝材等基础材料。制品的共同特点是材料更杂、链条更长,一个产品往往包含多种钢铝材料,来自不同供应商和不同批次,排放数据需要细化到BOM层面的材料含量、来源以及再生料比例等信息,并在上下游之间保持一致。链条越长、环节越多,信息越容易断档或口径不一,合规的不确定性和沟通摩擦也就越大,风险更容易从材料端向制造端扩散。
CBAM成本传导路径与趋势评估
随着CBAM于2026年1月进入“付费+年度申报”阶段,证书价格与欧盟碳市场挂钩,若企业缺乏可核证数据,进口端更可能采用更严的默认值计量,放大成本与合规不确定性。按欧盟碳价70?110欧元/吨二氧化碳的区间测算,在免费配额逐步退出且CBAM缴费比例逐年抬升的机制下,我国对欧钢铝产品在2026年初期总体成本仍相对平和,但会因比例上升而明显放大。CBAM正式实施后,涉税产品占比、税负及借鉴成本趋势预测如下:
一是占比扩容趋势。随着扩围下游制成品的趋势推进,受影响范围在情景估算下可能由当前约3.8%进一步扩展至5%?8%,从而把压力从材料端外溢到更大体量的制造业板块,并使成本影响更广泛地向订单与报价环节传导。
二是钢铝税负预测。在不考虑正式期分阶段缴费比例、免费配额退出节奏以及第三国已缴碳价抵扣等因素的前提下,取保守情景碳价50欧元/吨二氧化碳的静态情景,结合行业常用平均嵌入排放水平进行估算,钢铁单位税负约700?800元/吨,铝约3900?5100元/吨;折算到贸易层面,钢铁碳关税规模约120亿?160亿元人民币,铝约80亿?110亿元人民币,税负占出口价格比重约分别为10%?13%与25%?35%。上述碳关税费用名义上的缴费主体为欧盟进口商,但这笔成本通常会通过价格和合同机制在供应链中分摊与传导,并转嫁到出口企业,随着缴费比例逐年抬升,税负将更明显地影响出口企业定价能力与订单稳定性。
三是间接费用评估。成本结构的变化也将致使出口国承担更多的间接费用。由我国企业承担的CBAM间接成本将从“填报”转为“全链条MRV与核证+供应链协同”,包括产线和产品级核算、第三方核证、数据治理与IT改造、客户审计与合同重谈,以及默认值不利带来的风险溢价。保守估算,正式期进入常态化运行后,企业每年的间接成本预计较实施前增加约1.5?3倍;若叠加首年为落地必须投入的流程梳理、系统改造与数据治理等一次性建设费用,首年间接成本增幅可能扩大至约3?7倍。对应到钢铝行业层面,年度运维支出预计在“数千万欧元”量级,而一次性建设费用通常约为年度常态化费用的1?3倍,折算约3,000万?2.4亿欧元,其中钢铁行业约占80%,铝行业约占20%。
CBAM对“十五五”时期对欧出口的机遇和挑战
《“十五五”规划建议》围绕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提出完善碳排放统计核算体系,并系统部署地方碳考核、行业碳管控、企业碳管理、项目碳评价、产品碳足迹“五个碳”制度框架,打通从宏观治理到微观产品的碳治理链条,为将外部压力转化为绿色发展动能奠定制度基础。CBAM既是绿色规则约束,也是我国以“五个碳”提升碳治理现代化水平、塑造低碳交付竞争力并推动现代化产业体系绿色跃升的外部牵引变量。
战略窗口与结构性机遇
一是以外部规则压力推动国家顶层设计加快成型。CBAM等外部规则的刚性约束,将显著提升碳核算一致性与核证可信度要求,推动我国提高对外规则衔接能力与政策确定性,为稳外贸与绿色竞争力夯实制度基础。
二是以市场化牵引培育新质生产力范式。随着低碳合规从边缘要求走向常态化需求,碳数据要素化与相关专业市场将加速扩容,推动技术、数据与管理融合创新,带动低碳技术与专业服务业形成新的增长点与竞争优势。
三是以竞争格局重塑推动现代化产业体系提质升级。欧洲市场的规则变化将促使行业竞争从“价格与规模”更多转向“低碳交付能力与供应链透明度”,钢铝等涉税重点行业在绿电、能效、工艺与再生料等方面的减排成果更容易转化为市场认可与订单优势,并推动我国相关产业在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加快跃升。
约束叠加与风险传导
一是外部碳定价约束叠加“双碳”窗口,放大减排与要素保障统筹压力。CBAM把欧盟碳价直接带入贸易体系,相当于给重点行业增加了一个时间表和比较标准。如果国内减排进度与绿电、低碳要素供给难以同步跟上,企业就可能在更短时间内同时承受降碳压力与成本压力,形成“碳强度偏高—边际成本上升—竞争力受挤压”的连锁效应,并放大地区与行业差异,增加协同难度与统筹成本。
二是“绿色贸易壁垒”升级重塑规则,提升对欧贸易合规摩擦与成本不确定性。对欧出口的门槛正在从“关税与产品标准”延伸到“碳强度与可核证数据”。进入付费期后,不确定性将更早嵌入交易决策并沿供应链扩散,推高对欧贸易的合规摩擦与综合成本;若后续扩围覆盖下游制成品,影响面将从材料行业外溢到更广的制造业出口,导致贸易稳定性下降、市场份额重排风险上升。
三是全链条核证与数据穿透要求加固门槛,放大产业链与企业体系短板风险。挑战的重心可能从“会不会减排”转向“能不能把数据说清、经得起查”。当规则要求更强调可审计、可追溯的全链条数据时,任何环节的断档或口径不一致都可能放大核查成本,并引致履约与供应链稳定性风险,尤其对中小供应商更为敏感。叠加绿电采购、技改与数智化投入压力,短期内收益回收不稳将影响产业升级节奏。
“十五五”时期应对CBAM的措施
应对CBAM,不能简单把它当作外贸合规问题或单一碳市场问题,而应上升为我国在“双碳”目标引领下,主动参与国际绿色规则竞争的系统性工程。要形成一条清晰主线:国家层面通过顶层设计构建规则适配能力与公共基础设施,部委协同形成可执行的闭环机制,让产业链与企业把“碳数据+减排能力”转化为可交付的市场竞争力,并以ESG治理与披露体系强化信任与融资闭环,从根本上减少外部规则约束带来的不确定性。
国家顶层设计:以制度供给塑造绿色竞争优势
建议把CBAM应对纳入稳外贸、强产业与“双碳”工作的协同框架,形成更强的国家统筹与连续的政策供给。在顶层设计层面布局统一口径、可信数据、稳定预期。
一要把“产品碳数据基础设施”作为应对CBAM的战略底座加快补齐。国家层面应推动重点出口行业统一核算口径、数据字段、证据链要求与核证规则,减少企业在方法、边界、口径上的反复对齐与重复投入。对钢铁、铝及其外溢下游制成品,应前置做好“BOM材料含量—原料来源—工序排放—批次交付”等关键链条的数据与方法准备,降低扩围后的合规冲击。
二要把“对外规则变化”转化为企业可用的确定性。应建立常态化监测预警与情景推演机制,围绕扩围范围、默认值口径、执法重点、申报节奏等关键变量形成原则性指引,增强企业政策预期与风险识别能力。
三要打通“投入—减排—收益”的政策闭环,使企业敢投、能投、长期投。建议推进全国碳市场建设的同时,统筹能源转型、绿电交易、重大技改与绿色金融工具,形成“投入有抓手、收益有机制、融资有渠道、成本可预期”的组合政策,并将项目碳评价与财政、税收、绿色金融等支持工具更紧密绑定,引导投资优先投向能效提升、工艺优化、绿电替代与再生料利用等可核证减排路径。
部委联动:以统一口径构建全流程可执行闭环
建议建立常态化跨部门机制,形成口径统一、链条贯通、执行可落地的协同体系,以“统一数据口径与证据要求”为主线,把政策、标准、数据、核证、企业服务与金融支持打通,避免企业陷入多头要数、口径不一、核证无从、融资难配的局面。在“五个碳”框架下,协同重点落到五类制度的“同口径、可穿透”:地方碳考核侧重把对外“碳暴露”与数据质量、核证能力纳入评价指标;行业碳管控侧重加快碳足迹与核算方法、证据链清单、核证规则体系建设;企业碳管理侧重强化第三方核证能力与质量监管,形成可复用的数据包模板;项目碳评价侧重把碳强度下降、绿电占比等纳入审批与政策支持的可核证条件;产品碳足迹侧重推动公共数据底座与核证体系对接,减少重复核证与多头审计。
同时,应将扩围、默认值、执法重点等关键变量及时转化为窗口提示与执行要点;加快输出权威可复用的“数据包模板”和“证明件清单”;完善第三方核证能力建设与质量监管;形成统一公共服务入口,推动将碳强度下降、核证通过率、绿电占比等指标与授信定价、增信工具挂钩,形成“能融资、敢投入、可持续投入”的资金环境。
产业链协同:以链主牵引打造全链条交付能力
需要把目标放在整条供应链“能稳定交付”这一核心点。建议由链主企业牵头搭建供应链碳数据协同机制,统一数据采集口径、核证规则与交付节奏,通过订单要求、行业标准与平台协同,把中小供应商纳入同一套可管理、可交付的流程中。同步建立分层分类的供应商碳数据管理清单与能力提升机制,对关键物料与高暴露环节实行“先纳入、先核证、先固化”的优先序,形成可复制的链上标准件。并推动链上形成“数据交付—核证协同—异常纠偏”的联动流程,对数据断档、口径偏差与核证不通过等情形设置预警与纠偏安排,避免问题在交付节点集中暴露。这样既能减少断档与返工风险、提高对欧订单稳定性,也能为行业碳管控与地方碳考核提供可穿透的数据基础。
企业转型:以低碳数据交付塑造国际竞争优势
企业应对CBAM的核心是建立“可交付、可复制”的经营能力。建议按“三步走”推进:第一步把数据做实。建立覆盖产品、工厂到批次的碳数据包和完整证据链,确保数据可复算、可核证、可追溯,并与欧盟客户申报节奏同步;第二步把合规做稳。在合同与框架安排中前置明确数据交付要求、核证配合与风险分担机制,尽量将不确定性锁定在事前规则;第三步把减排做成确定性。将绿电替代、能效提升、工艺优化、再生料利用等措施形成可量化、可核证、可对外沟通的路线图,用排放强度持续下降的可验证成果换取长期合作与更好的议价空间。对可能被扩围覆盖的下游制成品企业,应尽早把BOM材料含量与来源追溯纳入日常管理;对外贸依赖度较高的企业,应将CBAM纳入产能与市场布局的中长期评估。
ESG赋能:以治理披露夯实可信合规基础
CBAM要求企业持续提供可信数据、清晰责任链与可验证的减排进展,ESG可提供贯通治理、数据与融资的整体框架。治理层面,应明确管理层责任链,将碳数据质量、核证通过率、默认值使用比例等纳入经营指标,形成跨部门协同与资源配置机制。披露层面,打开盘查、计量、供应链数据与第三方核证,在企业碳数据包与证据链基础上形成标准化披露口径与核证证明材料,同一套数据同时服务内部管理与对外交付;融资层面,可将减排路线图与项目里程碑绑定可持续挂钩贷款、绿色供应链金融等工具,以核证结果与披露表现作为授信定价依据,提升改造投入的可得性与可持续性。
国际规则应对:以沟通互认塑造可预期外部环境
在外部规则加速演进下,要想降低CBAM带来的制度摩擦,核心在于提升对欧沟通与议题设置能力,把“互认与对接”做成可落地的抓手。首先,要推动欧方对我国碳市场运行、行业减排政策与企业减排实践形成更充分、可验证的认知,重点争取在“第三国已缴碳价可扣减”、核算边界、证据链要求等关键问题上给出更清晰、更稳定的口径,减少企业在不同规则之间反复对齐的不确定性。其次,要推动核证机构、核证方法与数据规则的对接合作,尽量减少重复核证与多头审计,降低合规成本中的“交易摩擦”和隐性支出。再者,应在多边框架下加强与相关国家协调,以规则透明、非歧视与比例原则为基础,推动形成更稳定的外部制度环境,减少绿色壁垒对正常贸易的负面影响。
长期看,应把产品碳足迹、数据治理与核证方法等技术性规则作为重要竞争阵地,鼓励行业协会、链主企业与第三方机构参与国际标准讨论,形成可被国际采信的技术方案与表达体系,逐步积累技术性话语权,并以规则衔接与互认为抓手,为“五个碳”制度走向国际可采信奠定基础。
(编辑 杨利红)
“十五五”规划提出“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的战略任务,强调“发展具有强大的思想引领力、精神凝聚力、价值感召力、国际影响力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扎实推进文化强国建设”。文化强国建设的深远意义,要放在文明史与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视野下,才能有更深刻的认识。
文化强国: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核心内涵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这意味着中国从成为政治大国、经济大国到成为文化大国、文明大国的历史性跨越,也就是统合政治、经济、文化、科技为一体的文明大国。中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其根本意义是文明复兴,文化强国建设可谓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一个核心内涵。
人民是文化创造的主体
文化,就是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提出“百姓日用而不觉”的生活方式。文化之为文化,关乎着生活在中国这片古老土地上的中国人世世代代的美好生活方式,关乎着中国之为中国、中国人之为中国人的价值观,关乎着历史、文明以及文明的连续性、大一统国家的连续性。
中国文化始终是与时偕行、守正创新、不断发展的。创新性乃是中华文明作为世界上唯一的连续未断裂的原生道路文明保持连续性的动力所在,现代中国发展出的新文化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高度契合,它是在马克思主义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激活中传承、发展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这一现代中国的新文化乃是关乎着旧邦新命,关乎着“我们是谁”,关乎着“现代中国之为现代中国”“现代中国人之为现代中国人”的文化。
“十五五”规划提出“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的战略任务,文化关乎着每一个普通中国人的身心世界,社会主义文化根本上是人民的文化,所以社会主义文化更是全民族、全社会、全大众共同参与的文化,要全面发挥广大人民群众的文化创造主体作用。正如毛泽东指出的,“世间一切事物中,人是第一个可宝贵的。在共产党领导下,只要有了人,什么人间奇迹也可以造出来”。
建设文化强国,筑牢国家软实力根基
今天大国博弈不仅体现在经济、科技、军事等硬实力的竞争上,也同样体现在制度竞争、文化竞争的软实力竞争上,而制度不能离开文化而自行运作,制度的底层支撑根本上在于文化。“十五五”规划提出“发展具有强大思想引领力、精神凝聚力、价值感召力、国际影响力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我们要发展的文化不是什么抽象的文化,而是理直气壮、旗帜鲜明地发展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东升西降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代表着人类正义、进步事业的兴起。
文化在国家、政治层面发挥了极端重要的作用。社会主义文化所具有的文化力量,根本上在于其深刻揭示了今后人类社会发展之道,其针对过去五百年西方资本主义、帝国主义对社会、自然的破坏,给“全球南方”国家以及西方内部带来巨大贫富差距,社会主义给人类提供了新道路选择,代表了世界发展的新趋势、新方向,合乎人心、道义,所以具有思想引领力。有此思想引领力,就能巩固全体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凝聚人心,统一思想、统一行动。文化、思想的核心是价值观,社会主义文化所具有的感召力,根本上来自其内在价值的普遍性。社会主义文化所具有的内在价值感召力还要由内而外、由近及远,最终成功转化为国际影响力,给全世界人民尤其是“全球南方”国家人民带去合乎他们内在需求、凝聚自身的新价值选择,他们像中国一样,同样需要团结奋斗的精神与共同的思想、价值。中国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国防实力、综合实力转化为国际影响力,根本上在于文化影响力。思想、精神、价值是“道”与“体”,国际传播则是“术”与“用”,而道术一体、体用贯通。
文化强国建设要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文化强国之“强”最终要体现在人民的思想境界、精神状态、文化修养上,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富而好礼”。文化的根本在于以文化人、化育人心、正人心厚风俗,美丽中国根本上在于人心风俗之美。人民的思想境界就是体现在毛泽东《为人民服务》《愚公移山》等文章中传达的人民的思想觉悟、自我觉悟。有此思想自我觉悟,则有中国人的精气神。中华文明传统强调学以成人、学以成圣成贤,思想境界、精神状态的养成非一日之功,是在根本上需要通过文化修养来长久培养的。
文化一方面在国家、政治层面提供了通过文化认同而达到政治认同、国家认同的凝心铸魂的目的;另一方面,也在个人、社会层面给每一个个体提供人生意义、人生价值,从而能安身立命。所以,文化就像人每天需要的空气与水一样,身在其中而无意识,而一旦缺失了,才会感到其不可或缺。毛泽东同志在《为人民服务》中说:“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人的一生难免遇到各种困难,文化的紧要性就是在遇到难关时有信心、有勇气挺过去。现代社会不同于传统社会,是充满变化、风险与不确定的社会,尤其需要文化的自我召唤与自我说服力来化解现代性带来的各种精神焦虑。我们要对中华文明传统中“温柔敦厚”之“诗教”温故知新,从而涵养国人的和平之气。
文化强国建设要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面对需求,一方面要解决精神文化产品高质量供给的问题;另一方面,要更好满足老百姓在文化生产中自己参与、自己创造的内在需求。也就是说,文化最终是“我们”自己的,因此要解决好“送文化”与“种文化”的上下、内外张力关系。
文化强国建设赋能经济高质量发展
中国发展背后有其底层的历史、文化逻辑,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文明传统,经济发展根本上离不开文化力量,人的经济行为受不易觉察的文化的影响,但文化也是动态、发展的。
全国各地的领导干部、企业、百姓将会愈来愈认识到当地的历史文化资源对于地方发展所具有的稀缺性。如何深入开掘、充分用好当地稀缺的历史文化资源将成为新问题,文化将更加有力地赋能经济高质量发展。
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跃居全球价值链中高端,科技创新、智能制造当然是关键,但由工业设计打造的世界品牌也是提升附加值的巨大增量。历史上中国通过丝绸之路向欧洲宫廷、贵族输出丝绸、瓷器,由技术、材料叠加设计优势而成为奢侈品;今天中国向全球销售包括工业消费品、数字消费品在内的各种消费品,将发扬光大丝绸之路的真精神,创造历史的新荣光。
文化强国建设为科技自立自强提供文化支撑
科技自立自强、文化自信自强是今天大国竞争立于不败之地的“一体两翼”,科技创新需要的创新精神离不开创新的文化。科技创新不只是技术本身的问题,科技的战略与管理至关重要;科技政策、产业政策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新型举国体制中具有牵引性作用,而新型举国体制的底层支撑是中华文明的家国情怀,从“两弹一星”到载人航天工程一以贯之。科技创新要受到人文、伦理的制约,中国科技将具有德性科技的品性。
科技的战略、管理,科技政策与产业政策,科学家精神、科学家的家国情怀,科技人文与科技伦理,这些都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天到了提出“科技文化”概念的时候了。
文化对于政治、社会、经济、科技产生巨大赋能与根本支撑作用。社会主义文化是德性文化,它在根本上形塑了社会主义德性政治、德性社会、德性经济与德性科技,从而在统合政治、经济、文化的整全意义上建构了现代中国新德性文明,而这关乎着中华文明、中国式现代化的“可大可久”。
文化强国建设的体用贯通
文化力量对于政治、社会、经济、科技的全方位影响与支撑作用,这些都是“大文化”的作用、功能,还有更具体的宣传思想文化工作层面的文化的作用、功能。
文化强国建设有“体”有“用”。价值观是“体”,真正在工作中带着问题学好、用好习近平文化思想,坚持“两个结合”是关键,以中国化马克思主义贯通自主知识体系建设以及真正抓好青年思想政治教育是价值观的落实,关乎着中华文明的“可大可久”。
文化建设之“用”突出体现在文化事业、文化产业上。文化事业的最终结果要体现在思想学术理论作品与文艺作品的精神品质、文明品质上,检验的最终标准是能否在历史上留得下来。中国历史上文化繁荣的标志就是代表性的文类与作家作品的涌现,像先秦文、汉赋、唐诗、宋词、明清小说,汉代经学、魏晋玄学、禅宗、理学等等。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体系建设、乡风文明与城市文明建设、书香社会建设的分层化与精细化都关乎文化底蕴的塑造、巩固。
中国的深厚文明底蕴与新时代中国的伟大实践道路正在双重赋能文化产业,文化产业具有潜移默化塑造、改变认知的强大功能,中国的文化产业开始对美西方形成新兴优势。
“文犹质也,质犹文也”。技术影响、塑造了生活,生活影响了创作,农业文明、工业文明时代都有代表性的创作,数字文明时代正在形成新创作,新大众文艺就是其中的表征。毛泽东引用“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这一谚语来说明“群众有伟大的创造力”,进而形象地说道:“中国人民中间,实在有成千成万的‘诸葛亮’,每个乡村,每个市镇,都有那里的‘诸葛亮’。”新大众文艺就是广大人民群众之中成千成万的“诸葛亮”的伟大创造。数字技术不能脱离历史、政治、社会,新大众文艺是数字文明时代的社会主义新文艺。
中国的深厚文明底蕴使得文化和旅游、文化与科技正日益相生相长,文化与国际传播也在日益相互促进。增强国际传播力的底色应该是文化,中华文明是中国国际传播的最大优势,需要提升中华文明的传播力影响力。“中国应当对于人类有较大的贡献”,最终应该落脚在文化上,文化正在“理势合一”地日益成为中国对于人类的贡献。在中国的积极参与下,“天下文明”正在成为可能。
(编辑 杨利红)
当今世界,数字技术与智能革命的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广度与深度,重构经济形态、社会结构与治理模式,为民主政治实践开辟了新的空间。作为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在民主政治领域的重大创新成果,全过程人民民主构建起全链条、全方位、全覆盖的民主实践体系,不仅是最广泛、最真实、最管用的民主,也为人类政治文明贡献了独特的中国智慧。
历史与逻辑表明,生产力发展水平关联民主的实现形式与深度。在工业文明时代,西方国家民主实践主要依托代议制框架与周期性选举;而在当今数字文明与生态文明协同演进的新发展阶段,数字技术以其泛在连接、实时交互、数据驱动、智能协同的特性,为我国的全过程人民民主从理念到实践、从制度到程序的全面落实,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技术支撑与实现路径。将数字经济的蓬勃发展与我国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深化落实有机结合,不仅是顺应时代潮流的必然选择,更是破解发展难题、提升治理效能、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向往的战略支点。
结合中国具体实际,本文系统论证数字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引擎,如何为全过程人民民主的落实注入强大动能;深入剖析以“人的价值”为核心的数字技术体系和价值所支撑的新质生产关系,如何为实现民主在经济、社会、政治全过程的贯穿提供技术方案;并围绕数字化就业、数字化贸易、数字化分配、数字化消费和全球价值链等五个关键领域,提出推动民主实践深化、提升人民获得感、构建新发展格局和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实践路径。
数字文明、生态文明与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内在统一
理解数字经济对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推动作用,必须首先从人类文明演进的历史哲学高度,把握数字文明、生态文明与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的内在逻辑。
文明演进视野下的民主形态变迁
人与自然的关系是划分人类历史的主线,是数字文明与生态文明时代的大历史观的重要线索。原始文明与农业文明时期,人类受制于自然,因而民主实践局限于狭小的血缘或地域共同体。在极大解放生产力的同时,工业文明塑造了以资本为核心、强调形式平等与个体权利的代议制民主模式。实际上,这种民主模式往往将复杂的民主过程简化为周期性的投票行为,民主的广度、深度与效率都面临挑战。
进入21世纪,以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正引领人类迈向数字文明,推动一场深刻的价值革命。数字文明以数据为关键生产要素,实现了信息全球流动,使得大规模、实时化、个性化的社会协同与价值创造成为可能,为民主实践从人文地域时间等局域性较大的参与向“全过程融入”的跃升提供了物质技术基础。
数字文明的持续发展,必然导向生态文明。生态文明强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追求在尊重自然、保护自然的前提下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永续进步。它要求价值追求从物质财富积累转向人的幸福感、获得感与生命质量的全面提升。生态文明所蕴含的整体性、系统性、协同性思维,与全过程人民民主强调的“全链条、全方位、全覆盖”的参与实践高度契合。民主不再仅仅是政治领域的权力安排,全过程人民民主将渗透到经济发展、环境保护、文化创造、社会建设等方方面面,成为实现人与自然和谐、人与社会和谐、人与自我和谐的根本保障。
因此,数字文明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得以全面展开的技术前提,生态文明是全过程人民民主价值目标的最终归宿。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新时代民主政治发展的宏大背景与历史机遇。
连接数字时代与人民民主的桥梁的新发展理念
中国共产党提出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科学回应了数字文明与生态文明的时代要求,为全过程人民民主的落实指明了方向、创造了条件。
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数字技术的不断创新,特别是区块链、人工智能等颠覆性技术的应用,为民主协商、决策、监督等环节提供了透明、可信、高效的工具,使得民主程序更加科学、民主参与更加便捷、民主反馈更加及时。
协调是持续健康发展的内在要求。数字经济能够促进城乡、区域、经济与社会、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协调发展,缩小“数字鸿沟”,为更广泛的人民群众平等参与民主政治生活奠定物质与社会基础。
绿色是永续发展的必要条件。数字经济本身具有低能耗、低排放的特性,数字化、智能化手段能够极大提升资源利用效率,推动绿色生产与消费,这本身就是民主决策在生态环境保护领域的具体体现,保障了当代人与后代人的生态权益。
开放是国家繁荣发展的必由之路。数字经济的开放性促进了思想、技术、人才的全球流动,为吸收借鉴人类政治文明有益成果,同时在实践中展示中国式民主的优越性提供了平台。
共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数字经济催生的平台经济、共享经济等新业态、新模式,蕴含着共享发展的基因。通过合理的制度设计,可以确保数据要素收益由人民共享,使数字经济发展的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这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在经济成果分配上的直接体现。
新发展理念作为一个有机整体,将数字经济发展的技术逻辑与全过程人民民主的价值逻辑紧密结合起来,确保数字技术进步服务于人民当家作主,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
数字经济赋能全过程人民民主的五大支柱
数字经济推动落实全过程人民民主,可以从以下五个相互关联的路径展开:
支柱一是发展数字化就业,重塑劳动与民主的关系,激活人口质量红利。
就业是民生之本,也是人民在经济生活中行使民主权利、实现自身价值的基础。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在提升生产效率的同时,引发了“机器替代人”“技术性失业”的顾虑。传统的就业模式面临挑战,迫切需要构建与之相适应的新型就业生态。数字化就业,正是破解这一难题、将挑战转化为机遇的关键。
数字化就业的核心在于,通过区块链、智能合约等技术,对劳动者的技能、时间、成果进行数字化、价值化和可计量化封装,形成个人独有的“价值码”。劳动者不再是被雇用者,而是可以主动地、自由地基于自身技能与时间,创设不同类型的“价值码”服务产品,并在可信平台上进行展示、交易与结算。这实现了从“企业雇佣劳动者”到“劳动者自主经营自身价值”的根本性转变,劳动者成为自身劳动力的真正主人,享有充分的自主决策权与收益权。这是经济民主在最微观层面的深刻体现。
构建“创新数据集”交易系统,护航人的主体性。为防止在人工智能时代人的价值被边缘化,必须确立并保护人的核心优势:创新能力与专长知识。价值码平台设计个人“创新数据集”的托管、确权与交易系统。每个人独有的思维模式、专业技能、经验知识等,可以形成受加密保护的“创新数据集”。当人工智能大模型需要进行训练时,必须向数据所有者购买或授权使用这些数据集。这一机制实现了双重民主:一是数据民主,人民拥有自身数据的所有权与收益权,数据产生的价值由人民共享;二是发展民主,确保人工智能的发展服务于增强人的能力、拓展人的价值,而非取代甚至损害人的利益,使技术进步始终处于人民的掌控之下。
拓展人的价值存在,创造人的社会价值和自然价值。借助数字孪生、虚拟现实、人工智能等技术,可以为每个人构建其“价值码VIP智能体”。这个“数字分身”能够形象化、场景化地代表个人进行价值交互,记录、展示、优化个人的价值轨迹,如文字传记、影像资料、成果作品,实现价值的代际传承与情感互动。它不仅是个人价值的“数字博物馆”,更是个人进行持续学习、价值创造、社会交往的智能助手。这极大地丰富了人的精神世界与存在维度,提升了幸福感与获得感,使得民主的价值从物质层面延伸到精神与文化层面,体现了全过程人民民主对“人的全面发展”的终极关怀。
通过发展数字化就业,我们能够将中国庞大的人口压力转化为人口质量红利。每一个劳动者的创造力被激活,自主性被尊重,价值被精准度量与实现,这本身就是最生动、最广泛的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它有效应对了人工智能带来的就业冲击,为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内生动力。
支柱二是发展数字化贸易与易货,穿透资本与货币壁垒,夯实共同富裕的经济民主基础。
贫富分化、内需不足、货币霸权是当前全球经济发展面临的深层结构性矛盾,制约着人民民主经济基础的巩固和发展。基于价值码的数字化易货体系,为破解这些难题提供革命性的思路。
价值码数字化易货系统,以“价值码”作为统一的、锚定“单位时间有用信息”的价值计量单位,设计了一个四层交易结构:
商品层:实体商品与服务的数字化标识与确权。
劳动层:劳动者以价值码形式提供的数字化劳动与技能。
数据层:个人与企业的创新数据、消费数据等数据资产。
通证层:在特定范围内流通的、基于价值锚定的数字权益凭证。
这一体系的核心在于“穿透”:它允许劳动者的“价值码”(劳动层)直接与企业的库存商品(商品层)或个人所需的数据服务(数据层)进行交换,消除货币与资本的结构性障碍。
价值码数字贸易模式的优越性在于推动经济民主与共同富裕的实践价值。化解产能相对过剩与内卷;直接连接供给与需求,扩大内需;使劳动能够更直接地转化为实际所需,增强了劳动者的购买力与获得感;削弱货币霸权。在跨境贸易中,基于价值锚定的易货可以减少对传统主权信用货币的依赖,降低汇率风险与交易成本,特别有利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经贸合作,推动更加公平普惠的全球经济治理;促进收入公平。精确的价值度量与直接交换,减少了中间环节的盘剥与资本炒作的空间,有助于缩小收入差距,夯实共同富裕的经济基础。
发展基于价值码的数字化易货,是在流通与分配领域深化经济民主的重大创新。它让人民在交易活动中拥有更大的自主权,使经济发展成果的分享更加直接、更加公平,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在市场经济深水区的重要实施路径。
支柱三是发展数字化消费与全球价值链,实现民生福祉的升级。
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最终落脚点,是不断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提升人民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数字经济在此方面大有可为,并能将中国的民主实践智慧贡献于世界。
构建“个人数智超市”,实现消费民主与效用最大化。针对当前消费市场信息不对称、个性化不足、供需错配等问题,可以基于价值码体系,为每个公民设计专属的“个人数智超市”。这个超市不是简单的商品列表,而是基于对个人消费画像(偏好、需求、健康数据、价值创造能力等)的深度学习和隐私计算,动态匹配、精准推荐最符合其真实效用最大化的商品与服务。
它能够引导高质量消费。从满足基本生存型消费,转向促进身心健康、个人发展、精神愉悦的发展型、享受型消费。聚合的、去标识化的消费大数据,可以实时、精准地反馈给生产端,引导企业进行创新,实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形成“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更高水平动态平衡。
个人的消费偏好与技能数据,可以与“价值码”就业推荐系统联动,引导其向更能发挥自身价值、更符合社会需求的领域发展,实现消费与就业的良性循环。
设计全球价值链与“价值本位制”,贡献中国民主方案。中国的数字经济发展与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不应局限于国内。应着眼长远,积极设计和推动全球价值链体系建设。以“价值码”理论为基础,推动建设基于价值码的全球数字易货基础设施与总部基地,促进各国之间劳动、商品、数据、技术的直接、公平交换。
支柱四是企业价值分配关系的“资本中心”范式转变为“人民中心”范式,实现股份制向通证制的转换。
在数字经济时代,通过将消费、劳动和创新等数据转化为可分配的“通证”,提升数字文明时代的管理效率,实现了价值分配方式的深刻变革。推动了分配机制从以资本为主导向更加多元、全民参与的方向转变。它让普通消费者、劳动者和创新者能够凭借自己创造的数据价值,参与到社会财富的分配中来,这不仅有助于打破资本垄断,提高经济运行效率,也为落实全过程人民民主提供了有效的经济基础。
支柱五是全过程人民民主需要建设与数字文明相适应的政府监督与经济调控的数字化体系。
在数字文明时代,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深化发展,离不开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的有机结合。通过将政府监管数字化与人民监督数字化深度融合,构建起双向赋能的治理闭环。一方面,以个人数据货币化为激励,确立公民的数据主体地位,激发全民参与治理的热情;另一方面,以个人收入、投资与消费数据为基础,构建基于国民经济恒等式的宏观调控大模型,从根本上提升宏观调控的及时性、有效性和科学性,确保国家经济发展目标始终锚定人民福祉,实现政治逻辑与经济逻辑在数字时代的高度统一。
构建数字文明与生态文明时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通过推广以人的价值为核心、强调共享共赢的全球价值链理念,中国可以将自身的发展经验与制度探索,转化为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公共产品。这有助于凝聚国际社会关于发展、民主、人权的新共识,推动建设一个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数字世界与生态家园,最终实现全球范围内人的价值最大化与自由全面发展。
全过程人民民主:人类文明演进的必然趋势
在人类文明迈向数字与生态文明交织的新时期,民主制度的演进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当前,全球民主实践,尤其是以西方为代表的自由主义民主,正陷入深刻的困境。金钱政治导致民主异化为“美元投票”的富人游戏,致使民主沦为“看得见的权力,摸不着的实惠”。这种治理失灵与制度缺陷,不仅削弱了民众对民主制度的信任,更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动荡与混乱。在此背景下,全过程人民民主不仅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政治选择,更是在数字与生态文明时代,基于技术创新与价值重构的必然路径。
作为一种前沿的数字工具,价值码技术为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实现提供了坚实的技术底座。它能够将消费者、劳动者、创新者在社会经济活动中产生的海量数据,转化为可度量、可追溯、可分配的“价值凭证”。这一技术逻辑的革新,深刻地回应了当前全球民主面临的“资本垄断”与“人民失语”两大核心痛点,让每一位社会成员都能凭借其创造的数据价值,实质性地参与社会财富的分配与治理决策,从而在经济基础层面筑牢了“人民当家作主”的根基。
在数字文明时代,民主不再局限于几年一次的投票箱前,而是延伸至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及生态文明建设的每一个细微环节。价值码技术使得民主选举、协商、决策、管理与监督实现了数字化、实时化与透明化。例如,通过构建基于国民经济恒等式的宏观调控大模型,政府可以利用脱敏后的个人消费、收入与投资数据,进行更加科学、精准的政策制定,确保宏观经济发展目标始终服务于人民福祉,而非资本增值。同时,区块链等技术保证了权力运行的全程留痕与不可篡改,实现了人民监督的全景化,有效防范了权力寻租与腐败。
这一模式不仅是中国治理的创新,更是对人类政治文明形态的重大贡献。它超越了西方“资本逻辑”主导下的竞争性选举民主,开创了一种以“人民逻辑”为核心,追求社会公平与效率有机统一的新型治理形态。在生态文明的视域下,这种民主制度能够更好地协调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关系,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通过数据化的价值评估,内化为全民的共同行动准则。
在数字文明与生态文明交叠共生的新时代,全过程人民民主不仅是技术赋能下的制度可能,更是实现社会公平与效率统一的必然选择。通过降低参与门槛、拓展民意表达渠道,数字技术使民主实践实现了全链条、全方位、全覆盖的运转,确保了人民意志的广泛持续参与。这一制度设计将人民从单纯的消费者转变为数据要素的创造者与分配者,打破了资本对生产要素的垄断,推动了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
(编辑 宋斌斌)
本文通过国际比较研究认为,2035年,中国可以较大幅度地超越UNDP“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线,但要超越更高标准的世界银行的“中等发达水平”门槛线,需要我国在经济高质量发展基础上汇率的自然升值。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到2035年实现我国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国防实力、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大幅跃升,人均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实现这一宏伟目标,需要进行经济发展指标的国际比较研究,目前主要运用汇率法和购买力平价法进行国际比较。
不同经济体的经济发展水平,需要通过货币转换因子实现经济指标的可比性。为克服汇率作为货币转换因子的弊端,利用“购买力平价(Purchasing Power Parity,PPP)”指标作为货币转换因子就成为必要选择。本文主要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联合国、世界银行、IMF、UNDP等国际组织的新数据,采用统计分析法,做出分析和预测。人均GNI能够更真实地反映一个经济体的人均生活水平。在做经济发展水平分类时,世界银行主要使用人均GNI指标,而IMF主要使用人均GDP指标,UNDP的指标中则包含PPP人均GNI。
在我国,2003年以来人均GNI与人均GDP数值二者的数值差异在1%以下。这种差异不影响数值比较。在用于比较时,人均GNI与人均GDP二者的数值差异可以忽略。
中国学者在联合国与世界银行的支持下,建立了国际比较项目(ICP)。该项目至今已进行了六个阶段的比较,全世界90个国家参加,主要的研究方法及成果包括在克拉维斯(Kravis)等人的三个报告里。随着国际比较项目研究的深入,该方法的某些缺陷显现出来,例如对发展中国家的估计结果偏高,难以对政策分析提供更多有用信息。
根据任若恩的研究,对于中国这样特殊的国家同时进行支出法与生产法的国际比较,可以获得比较可信的结果,同时也可对揭示中国经济运行的内在规律、分析中国工业各部门的国际竞争力,提供许多新的有用信息;也可对国际比较的方法论提供许多新的有用信息。
2004年,国家统计局国际统计信息中心余芳东发文认为,用汇率转换的中国GDP数据存在明显的问题,即转换后以美元计价的中国GDP总量变化在时间上与实际经济增长率不相一致。特别是1986—1988这三年,中国经济增长率分别为8.5%、11.5%和11.3%,远高于世界平均3.1%、4.1%和4.7%的增长率,但中国经济总量占世界经济比重却从1985年的2.5%分别降至2%、1.6%和1.6%,居世界的位次从第8位降至第11位。
表1世界银行用于中国GDP国际比较的货币转换系数
| 1980 | 1985 | 1990 | 1993 | 1994 | 1995 | 2000 | 2001 | 2002 |
汇率 | 2.40 | 2.94 | 5.23 | 8.02 | 8.62 | 8.35 | 8.28 | 8.28 | 8.28 |
购买力平价(PPP) | 1.07 | 1.10 | 1.26 | 1.53 | 1.80 | 1.94 | 1.89 | 1.88 | 1.79 |
资料来源:余芳东.对世界银行按美元计价的中国GDP数据分析[J].管理世界,2004,(1): 24-26.
余芳东认为,以汇率转换的中国GDP数据,低估了中国实际经济规模。世界银行报告《用于国际比较的购买力平价资料来源和方法》所公布的中国购买力平价数据,是援引中国任若恩教授1986年中美两国GDP双边比较的研究成果,以此为基准数,并考虑中美两国相对通胀率的变动因素,对此前和此后的各个年份进行外推,取得历年的中国购买力平价数据。
世界银行公布的数据显示,按购买力平价转换的中国GDP总量要远远大于按汇率转换的结果,而且两者之间差距越拉越大:1980年相差2.2倍,到2002年扩大到4.6倍。这一变化趋势是由购买力平价和汇率两个转换系数的不同变化引起的。20世纪80、90年代,人民币大幅度贬值,而购买力平价是随着中美两国相对价格的变化而变化,其变动幅度小,呈缓慢上升之势。1980年1美元购买力相当于1.07元人民币,2002年上升到1.79元人民币,在22年间只提高了67%。
2003年,联合国统计委员会决定启动第7轮2005基期年比较项目,国际比较项目(ICP)全球办公室设在世界银行。本轮参与经济体有146个。
2009年,联合国统计委员会决定启动第8轮2011基期年ICP,参与经济体有199个,2014年评估报告出炉,2016年主席团给予报告好评并提议增加频次,联合国统计委员会遂决定将ICP作为一项持久性工作。第10轮2021基期年ICP,参与经济体有176个。
自1993年至今,中国先后参与了5轮ICP工作,体现了从局部试点到全面覆盖、从单一方法到多边综合的演变,参与范围不断扩大、方法不断优化,数据质量和国际影响力显著提升,为中国在全球经济比较中提供了更准确的定位和决策依据。其中,全球2021年轮(第10轮)ICP于2021年正式启动。中国2021年PPP值为3.9874(1美元购买力=3.9874元人民币购买力),而当年汇率为6.4515, PPP值相当于当年汇率的61.8%。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发展迅速,2010年,中国经济总量上升到世界第2位;2014年以来,按PPP转换因子衡量,中国经济总量已经超越美国。
1990—2024年,美国的GDP从59631亿美元(国际元)增加到291849亿美元(国际元);中国的汇率法GDP,从3616亿美元增长到187438亿美元,从相当于美国的6.1%上升到64.2%,其中2020—2022年3年超过了70%;中国的PPP法 GDP,从11247亿国际元增长到381901亿国际元,从相当于美国的18.9%上升到130.9%,2014年已经超过美国。
1990—2024年,美国的人均GNI,从24450美元(国际元)增加到83660美元(国际元);中国的汇率法人均GNI从330美元增长到13660美元,从相当于美国的1.3%上升到16.3%(其中2021—2023年3年超过了17%);而同期中国的PPP法人均GNI,从990美元增长到26920美元,从相当于美国的4.0%上升到32.2%;2003年相当于美国的1/10,2011年上升到美国的1/5,2024年接近美国的1/3。
关于“发达经济体”概念。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UNDESA)报告在其经济体分类中,设有“发达经济体”类,该部在2024年1月和2025年1月发布的《世界经济形势与前景》(WESP)报告中将37个经济体列为“发达经济体”:欧盟27国、冰岛、挪威、瑞士、英国、加拿大、美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其中,人均GNI较低的部分欧盟经济体成员位列其中,而人均GNI和工业化水平较高的新加坡、中国香港、中国台湾、以色列等,却放在“发展中经济体”之列。
关于发达经济水平的衡量指标,学术界更认可世界银行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两大国际金融机构、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的相关界定。因此,我们采用上述三家机构的数据库,做关于“中等发达水平”的分析。
世界银行的《世界发展指标》(WDI)数据库中,“高收入经济体”有87个,IMF的《世界经济展望》(WEO)数据库中所列“先进经济体”是42个,UNDP人类发展指数(HDI)数据库的“极高人类发展水平”(Very high)经济体是74个。可见WEO遴选标准最严,其“先进经济体”大都在WDI与HDI的发达经济体的高端。
我们选择以HDI的“极高人类发展水平”的74个经济体为准,加上HDI漏掉的WEO所选3个“先进经济体”:中国台湾、中国澳门和美国在加勒比地区的自治邦波多黎各,共77个经济体,其中世界银行的“高收入经济体”有64个,另外列上中国相关数据,方便比较。将余下的世界银行的23个“高收入经济体”列为“世界银行其他高收入小微经济体”。
1989年,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报告》(WDR)(1987年数据),按照GNP指标(2001年后改用GNI),正式提出低收入、下中等收入、上中等收入和高收入经济体的概念和划分标准。“中等发达水平”可以理解为高收入经济体的中等水平。
基于1987年数据,世界银行明确41个经济体为“高收入经济体”,其中32个经济体可以找到数据,我们将其进行3分档:人均GNI超过1.6万美元的前12个经济体为“高等发达水平”;排名13-24的12个经济体为“中等发达水平”,收入水平在10010美元(新西兰)和14730美元(科威特)之间;排名25-32的8个经济体为“初等发达水平”,收入水平在5325美元(中国台湾)和9080美元(中国香港)之间。
中国1998年越过低收入经济体行列进入下中等收入经济体,2010年进入上中等收入经济体,向高收入经济体迈进。根据2024年高收入水平线标准(人均GNI 13935美元),中国以人均GNI 13660美元在218个经济体中总排名第89位,距离高收入经济体只有一步之遥,预计2026年中国可以进入“高收入经济体”行列(表2预测)。
根据2024年数据,世界银行明确87个经济体为“高收入经济体”,其中有23个小微经济体,如果不做加权平均,往往影响世界人均收入水平的客观分析。
我们将其余64个经济体分为三类:
人均GNI超过5万美元的22个经济体为“高等发达水平”。西方7国中的美国、德国、加拿大在其列,新加坡、中国澳门、中国香港、以色列也在其列。
排名23-42的20个经济体为“中等发达水平”。收入水平在28700美元(立陶宛)和49500美元(阿联酋)之间,西方7国中的英国、法国、意大利、日本在其中,韩国和中国台湾也在其列。
排名43-64的最后22个经济体为“初等发达水平”,收入水平在15320美元(保加利亚)和26950美元(立陶宛)之间。
“高收入经济体”的门槛线,1987年是6000美元,2024年是13935美元,37年间年均增长2.3%。按此增长速度,本文预测“高收入经济体”的门槛线,2035年将会是17902美元(表2)。
在高收入经济体范畴中,“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按1987年10010美元(新西兰)、2024年28700美元(爱沙尼亚)计算,37年间年均增长2.89%。以此速度预测,“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将从2024年的28700美元提高到2035年36049美元。
在“工业化国家”概念的基础上,IMF使用“先进经济体”一词,可能较“发达经济体”概念更确切一些。IMF的分类标准体现在《世界经济展望》(WEO)报告中。
1993年5月,WEO报告列出了23个工业化国家。我们将23个先进经济体分为三类:人均GDP超过2.5万美元的瑞士、卢森堡、瑞典、日本、挪威、冰岛、丹麦、芬兰8个经济体为“高等发达水平”;美国、德国、奥地利、荷兰、加拿大、英国、法国、意大利、比利时9个经济体为“中等发达水平”,人均GDP在20564美元(比利时)和24303美元(美国)之间;澳大利亚、西班牙、爱尔兰、新西兰、希腊、葡萄牙6个经济体为“初等发达水平”,收入水平在9026美元(葡萄牙)和18668美元(澳大利亚)之间。
2025年10月,WEO报告列出了42个先进经济体,主要是人均GDP在26127美元(斯洛伐克)以上的48个经济体,扣除卡塔尔、阿联酋、巴哈马、阿鲁巴、沙特、文莱、科威特、圭亚那、巴林等9个经济体,加上人均GDP较低的希腊(24716美元)、克罗地亚(24025美元)和拉脱维亚(23243美元)3国。
基于WEO 2024年数据,我们将42个先进经济体分为三类:
人均GDP超过6万美元的13个经济体为“高等发达水平”,其中1000万人口以上的经济体只有美国、荷兰和澳大利亚,新加坡、中国澳门在其列。
人均GDP在4万—6万美元的14个经济体属于“中等发达水平”,即40224美元(意大利)和57208美元(奥地利)之间。西方7国中的德国、加拿大、英国、法国、意大利5国在其中,中国香港也在其列。
人均GDP不足4万美元的15个经济体属于“初等发达水平”,即在23243美元(拉脱维亚)和39612美元(波多黎各)之间。
IMF“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1991—2024年33年间,年均增长2.05%。以此速度预测,“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将由2024年的40224美元提高到2035年的50305美元。
UNDP提出人类发展指数(HDI)的概念,该指数综合了人类健康水平(预期寿命)、教育水平(预期受教育年限和平均受教育年限)和经济发展水平(按购买力平价计算的人均GNI)等因素,并且考虑社会经济不平等程度等因素,增加了一些调整因子,作为衡量人类社会发展水平的指标。
2025年UNDP发布的HDR年度报告,衡量2023年的发展水平,其中PPP人均GNI为2021年数据。包含193个国家和地区,分为4类:(1)0.8以上为极高人类发展水平,有74个国家和地区;(2)0.7~0.8为高人类发展水平,有50个国家和地区;(3)0.55~0.7为中等人类发展水平,有43个国家和地区;(4)低于0.55的为低人类发展水平,有26个国家和地区。
中国2023年的HDI评估值为0.797,位列第78位,在高人类发展国家的前列。如果仅看人均GNI,中国排名第71位,有资格进入极高人类发展水平行列。HDR 2025数据显示,2021年中国PPP人均GNI为22029国际元,在高人类发展水平组中仅低于前英国殖民地圭亚那。
如果将UNDP 2025年界定的74个极高人类发展水平经济体,进一步按高等、中等、初等分类,排名1—25位的可称为“高等发达水平”,中间排名26—50位的可称为“中等发达水平”,排名51—74位的可称为“初等发达水平”。
前25个“高等发达水平”经济体的HDI值在0.922-0.972之间。7国集团中的德国、英国、加拿大、美国、日本,以及中国香港、新加坡、韩国等都在“高等发达经济体”行列。
排名51-74的后24个经济体为“初等发达水平”,HDI值在0.804-0.853之间,人均收入水平在17328国际元(巴巴多斯)和75827国际元(文莱)之间。
中间的25个经济体,HDI值从0.858-0.92,可以视为“中等发达水平”。这些国家和地区可以认为是中国追赶的目标,相比世界银行,特别是IMF,UNDP的标准明显降低。
如果按1987—2024年世界银行“中等发达水平”门槛线的年均增长率(2.89%)和1991—2024年IMF“初等发达水平”门槛线的年均增长率(2.91%)的平均值(2.9%),以世界银行2024年阿根廷人均GNI(PPP)29570国际元做基数计算,则到2035年,UNDP“中等发达水平”人均GNI(PPP)的门槛线为40497国际元。
根据世界银行2025年10月7日数据,中国2024年的人均GNI(PPP)为26920国际元,预计到2035年达到40497国际元,年均增长率为3.78%。
根据2025年HDR报告,中国人均收入水平虽然排第71位,并没有进入74个“极高人类发展水平”行列,主要短板是“平均受教育年限”只计算了8年。而根据2020年中国人口普查数据,中国25岁以上人口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为9.42年。
1. IMF的标准最高。
IMF的“高等发达水平”,都是WDI和HDI的“高等发达水平”。
IMF的“中等发达水平”,对应了WDI的“高等发达水平”的8个经济体和“中等发达水平”的6个经济体;对应了HDI的“高等发达水平”的10个经济体和“中等发达水平”的4个经济体。因此IMF的“中等发达水平”近似于WDI和HDI的“高等发达水平”。
IMF的“初等发达水平”,对应了WDI的“中等发达水平”8个经济体和“初等发达水平”的7个经济体,总体上近似于世界银行“中等发达水平”;高于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极高人类发展水平中的“中等发达水平”。
2. WDI的标准其次。
WDI的“中等发达水平”,对应了HDI的“高等发达水平”的7经济体,“中等发达水平”的9个经济体,“初等发达水平”中的3个经济体。
WDI的“初等发达水平”,对应了HDI的“中等发达水平”的11经济体,“初等发达水平”中的10个经济体。
3.HDI的标准最低。
HDI“中等发达水平” 的2个经济体和“初等发达水平”的11个经济体,没有达到世界银行的“高收入经济体”门槛线。
综上所述,预计2035年,世界银行界定“中等发达水平”的人均GNI门槛约为36049美元,UNDP“中等发达水平”的人均GNI门槛线约为40497国际元(PPP)。
预测2035年我国人均GNI,首先是预测2025—2035年的年度国民总收入和年平均人口(表2)。
经济增长预测。2025年中国预计经济增长5%。根据中国经济发展状况,预期2026—2030年的“十五五”期间年均增长4.5%,2031—2035年的“十六五”期间年均增长4.0%。中国2025年、2030年、2035年的GNI分别为:140.7万亿元、175.3万亿元、213.3万亿元。
人口预测。2025—2035年中国的人口,依据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人口司发布的《世界人口展望》(WPP 2024)中间情景下的中国人口增长率预测。中国2025年、2030年、2035年的平均人口预计分别为:14.06亿人、13.88亿人、13.63亿人。
中国人均GNI,2025年为100073元;到2030年,约为126310元;到2035年,约为156442元。
人均GNI转换为美元和国际元进行国际比较,还需要对未来的汇率做出预测。
最近10年来,人民币汇率有升有贬、双向波动的弹性明显增加,更好地发挥了宏观经济和国际收支平衡自动稳定器作用。因此,人民币汇率预测以2005年“7·21”汇改以来的市场汇率为基础。
2005年“7.21汇改”以后10年,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出现10年持续升值的局面;2015年“8.11汇改”以来,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有升有降,波动较大,总体又出现贬值的趋势。
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的变化,主要受货币供求关系的影响。影响货币供求关系的因素众多,包括双方的国际收支状况、通货膨胀率、经济增长与发展质量、中央银行的外汇干预、宏观经济政策与利率、国际经济环境、投资者信心与市场预期、国际资本流动与外汇投机、严重的自然灾害与疫情等突发事件等,都会影响汇率变化。
表2 2035年不同汇率前景下的中国人均国民总收入(GNI)
年度 | 年增长率(%) | 国民总收入(GNI,亿元) | 平均人口(万人) | 人均GNI(元) | 汇率与人均国民总收入(GNI)预测(汇率:美元=RMB元;人均GNI:美元) | PPP | 高收入水平标准预测(美元/人) | ||||||
汇率固定 | 人均GNI | 汇率缓慢升值 | 人均GNI | 汇率与PPP平滑并轨 | 人均GNI | PPP值(1国际元=元) | 人均GNI(国际元) | ||||||
2024 | 5 | 1339815 | 140897.5 | 95091 | 7.1217 | 13352 | 7.1217 | 13352 | 7.1217 | 13352 | 3.531 | 26920 | 13935 |
2025 | 5 | 1406805 | 140577 | 100073 | 7.1217 | 14052 | 6.4208 | 15586 | 6.6817 | 14977 | 3.409 | 29356 | 14256 |
2026 | 4.5 | 1470112 | 140261 | 104812 | 7.1217 | 14717 | 6.3997 | 16378 | 6.2688 | 16720 | 3.365 | 31148 | 14584 |
2027 | 4.5 | 1536267 | 139940 | 109780 | 7.1217 | 15415 | 6.3797 | 17208 | 5.8815 | 18665 | 3.358 | 32692 | 14920 |
2028 | 4.5 | 1605399 | 139589 | 115009 | 7.1217 | 16149 | 6.3604 | 18082 | 5.5181 | 20842 | 3.367 | 34158 | 15264 |
2029 | 4.5 | 1677642 | 139206 | 120515 | 7.1217 | 16922 | 6.3420 | 19003 | 5.1771 | 23278 | 3.373 | 35729 | 15616 |
2030 | 4.5 | 1753135 | 138796 | 126310 | 7.1217 | 17736 | 6.3242 | 19972 | 4.8573 | 26004 | 3.375 | 37425 | 15975 |
2031 | 4 | 1823261 | 138359 | 131778 | 7.1217 | 18504 | 6.3072 | 20893 | 4.5571 | 28917 | 3.4073 | 38675 | 16343 |
2032 | 4 | 1896191 | 137893 | 137511 | 7.1217 | 19309 | 6.2907 | 21859 | 4.2756 | 32162 | 3.3558 | 40977 | 16720 |
2033 | 4 | 1972039 | 137401 | 143525 | 7.1217 | 20153 | 6.2749 | 22873 | 4.0114 | 35779 | 3.3005 | 43486 | 17105 |
2034 | 4 | 2050920 | 136883 | 149831 | 7.1217 | 21039 | 6.2596 | 23936 | 3.7635 | 39811 | 3.2414 | 46224 | 17499 |
2035 | 4 | 2132957 | 136342 | 156442 | 7.1217 | 21967 | 6.2447 | 25052 | 3.5310 | 44305 | 3.1785 | 49219 | 17902 |
数据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数据分析计算
注:①国民总收入系按预期增长率计算;②人均GNI根据人口预测数计算;③汇率缓慢升值、汇率与PPP平滑并轨数,系本文预测;④PPP值,2024—2030年数据来自IMFWEO数据库,2031—2035年值系本文预测;⑤PPP人均GNI根据人均GNI和PPP值预测计算;⑥最后1列,2025—2035年世界银行高收入水平标准,系根据1987—2024年高收入水平门槛线增长率推算。
改革开放特别是加入WTO以来,我国经济快速发展,国际收支长期处于盈余状态,2005-2015出现单边升值的态势。2015—2025年人民币汇率呈现波动、总体贬值态势。我国经济发展现处于高质量发展阶段,人民币的市场汇率低于实际购买力较大,未来有升值空间。
2023-2024年,人民币的汇率大体为1元=0.14美元,而购买力平价(PPP)大体为1元=0.28国际元,人民币汇率仅相当于其实际购买力的50%,有较大的升值空间。根据世界银行发布的GDP价格指数,1990—2024年,中国价格年均上涨率为4.18%,美国为2.22%,中国几乎为美国的2倍;2010—2024年,中国价格年均上涨率为2.12%,美国为2.42%,中国已经低于美国。这一局面是中国经济总供给能力旺盛、总需求相对疲弱的必然结果,为人民币的未来升值增添了力量。
本研究采用3种预期汇率作为2025—2035年的汇率:
(1)人民币汇率保持2024年的1美元=7.1217元人民币不变;
(2)人民币汇率按对数拟合值,2035年为1美元=6.2447元;
(3)假设人民币汇率与2024年PPP值逐渐接近,2035年实现重合:
预测结果如下:
(1)汇率固定时,2035年中国人均国民总收入为21967美元,达不到世界银行“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
(2)人民币汇率按对数拟合值缓慢升值,2035年中国人均国民总收入为25052美元,仍然达不到世界银行“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线36049美元,也达不到IMF“初等发达水平”门槛线31858美元;
(3)假设2035年人民币汇率与PPP值重合,2035年中国人均国民总收入为44305美元,超过世界银行“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线和IMF“初等发达水平”门槛线。
2024年,我国人均GDP为13445美元(国家统计局数据),距离两大国际金融机构界定的中等发达水平标准还比较远。2035年,在不同汇率假设下,中国的人均国民总收入分别为21967美元、25052美元和44305美元;PPP人均GNI约为49219国际元。
依据前面的分析预测,2035年,世界银行“高收入经济体”的门槛线可能是17902美元,其中“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线是36049美元;IMF“初等发达水平”的门槛线是31858美元,“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线是50305美元;UNDP“中等发达水平”人均收入的门槛线是40497国际元。其中,若要达到世界银行“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线,人民币需要升值到1美元=4.3397元人民币,这需要在2024年1美元=人民币7.1217元的基础上升值64.1%。2035年1国际元的PPP预测值约为人民币3.1785元,相当于4.3397元的73.2%。
根据我们的经济增长假设,2026年中国可以进入世界银行“高收入经济体”行列;2035年,中国可以较大幅度超越UNDP“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线;如果2035年汇率能够自然升值到2024年的PPP值,中国可以较大幅度地超越世界银行的“中等发达水平”的门槛线。
然而,这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要达到更高的人均收入水平目标,必须依靠高质量发展。“十五五”“十六五”期间,如果我国在保持经济中速增长的同时,实现高质量发展,汇率是有可能实现比较理想的升值的,2035年达到更高的发达经济水平人均收入目标是有可能实现的。 (编辑 宋斌斌)
实现高水平对外开放和高质量发展亟须推进高水平涉外经济研究,应重点关注关键产能、关键资源、关键设施、关键规则、关键主体、关键在人等核心要素,切实增强涉外经济研究的针对性和实效性,更加精准有效地主动防范化解相关风险,切实维护国家发展利益。
一、进一步提升我国涉外经济研究的聚光度和整合度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十五五”时期我国发展环境面临深刻复杂变化,我国发展处于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要积极识变应变求变,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勇于面对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的重大考验,以历史主动精神克难关、战风险、迎挑战。发展始终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加快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是我国在错综复杂的世界变局和愈发激烈的大国博弈中掌握历史主动、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所在。当前涉外领域最紧迫的问题,说到底还是围绕中国式现代化这个最大的政治而展开,集中体现为维护我国经济发展和安全问题。
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全球经济格局、政治格局等发生前所未有的深刻变化,全球治理面临全球化进程受挫、大国竞争加剧等巨大挑战。美国等西方国家蓄意挑动大国利益冲突,大搞所谓“脱钩断链”,执意推动经济领域“战场化”,对全球性的产业链、技术链、供应链、基础设施和经贸规则等经济运行秩序产生强烈干扰和冲击,不仅加剧全球经济风险,更对我国经济安全构成严峻挑战。如何精准识别、及时预警、有效应对外部经济风险,成为事关高水平对外开放和高质量发展、事关中国式现代化大局的重要课题。
值得注意的是,经济风险的外延较为宽泛,我们必须穿透短期波动,把握经济安全尤其是实体经济安全的底层逻辑和核心要素,形成以关键产能、关键资源、关键设施、关键规则、关键主体、关键在人为焦点的“关键六边形”研究架构,进一步提升我国涉外经济研究的聚光度和整合度。
图1 涉外经济研究的“关键六边形”框架
二、构成经济安全硬基础的三个关键
(一)关键产能:产业与技术的政治经济学
关键产能包括关键产业与关键技术两个维度。当前及未来一个时期,围绕关键产业和关键技术的国际竞争加剧。产能优势是我国的巨大经济优势,事关国家战略主导权。如何维护好这一优势,保护产能体系持续稳定,保护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保护技术迭代新质高效,保护产能内外供需合理配置,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始终是维护经济安全、做好经济工作的重中之重。
首先要以维护关键产能优势为牵引,密切关注信息电子、新材料、新能源、新化工、人工智能、工业智造、先进装备、军工制造、海洋船舶、航空航天、生物医药等关键产业及相关关键技术的全球发展态势,持续追踪分析世界主要国家的关键产业链、技术链及投资链,为我国产业布局和技术规划提供必要参考。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分析关键产业和关键技术背后的政治经济学,把相关区域国家的产业政策、科技政策、相关法律制度以及代表性企业的经营模式、成败得失、变革趋势等研究明白,摸清其关键产业和关键技术的优劣长短,研判产业保护主义和技术民族主义风险,为我国在国际产业及技术竞争中取得先机提供信息支撑。
近年来我国对外产能转移和技术输出呈现加速势头,但受地缘政治影响,其中的风险不容低估。产能转移和技术输出是一把“双刃剑”,到底转什么、转多少、转哪里、怎么转?要结合国内产业发展、内外经济循环、企业经营布局、不同国家禀赋、区域安全形势等因素通盘思考,开展有针对性的对策研究。
(二)关键资源:从“卡脖子”到“卡命脉”
关键资源主要指关键矿产与关键物资。“矿政治”是近代以来国际政治经济竞争的主线之一,随着西方资本垄断全球矿业的格局被逐渐打破,矿业已成为中国企业全球化的关键突破口。目前的关键矿产之争是老问题在新形势下的延续,本质上关系到新一轮产业及技术竞争。在研究中尤其要关注三个方面:其一,受国际经济“泛安全化”趋势影响,关键矿产的范围已经不再局限于某些稀有金属。对于工业部门中的黑色金属、有色金属和各种非金属矿类,以及与之相关的勘探、规划、开采、加工、冶炼、化学制造、资源回收利用等业态,涉外经济研究需要将其纳入研究框架,形成关键矿产分析图谱。其二,不仅要分析西方资本矿业垄断的历史脉络和运作网络,也要分析相关区域国家的关键矿产现状及政策、全球矿产经济业态、大宗矿产交易模式、跨国资本定价机制及资源民族主义趋势,更要分析中国矿产企业“走出去”的经验教训、潜在风险与应变之策。其三,面对全球矿产资源控制权之争,要深入分析当前全球矿产资源治理体系的症结与挑战,积极谋划我国参与全球矿产资源治理、促成公平可持续的治理新格局的现实路径。
除了关键矿产,同样不容忽视的是关键物资,即粮食、能源、淡水、医疗用品、建筑材料、大宗消耗品等基础性或战略性物资。在全球化的和平年代,这些物资流转供应通畅,但在地缘冲突风险上升、全球避险心理作用之下,这些物资的紧缺状况直接影响国计民生。如果说关键矿产会“卡脖子”,关键物资则随时可能“卡命脉”。要把这些物资在全球范围内和在相关国家中的生产、交易、流通、储备等机制梳理清楚,分析其背后的政治经济学规律,并为可能发生的资源配置缺口和恶性竞争局面做好策略准备。
(三)关键设施:五种类型及其风险性
近年来,欧洲北溪天然气管道被炸、俄罗斯被SWIFT系统排除、红海航道危机、北极航道争端、马斯克“星链计划”、巴拿马运河权属之争等等,让全世界都意识到关键基础设施的巨大威力。从广义上看,全球关键基础设施至少有五类:
一是合作基础设施。即全球性或区域性的合作机制,例如区域联盟、战略倡议、经济合作框架等。这是一种制度性或关系性的基础设施。二是交通基础设施。既包括具有战略意义的区域通道、海空航线以及海陆走廊,也包括作为关键枢纽的港口、铁路、运河、边境公路、口岸、集散中心等。三是信息基础设施。既包括国际传播体系、媒体平台、网络平台、人工智能大模型等软件,也包括卫星、通信基站、陆海光缆、互联网服务器、云计算中心、数据中心、算力设施等硬件。四是金融基础设施。既包括制度性的国际货币体系、货币金融组织、货币储备机制,也包括技术性的国际清算系统、跨境支付系统、金融交易市场、货币互换机制等,还包括新兴货币形态、非正式金融网络等。五是资源基础设施。例如重要的能源管网、发电设施、新能源设施、淡水系统、热力系统等。在五类关键基础设施中,合作基础设施发挥纽带作用,各种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与协调运行,都建立在共同合作意愿与合作机制的基础之上。
要在比较分析各类合作基础设施的基础上,探究后四类基础设施在全球及有关国家的建设、运营、布局、重组等情况,分析其背后的地缘政治经济逻辑,揭示潜在的漏点、堵点、风险点,为我国优化经贸运转通道、建设及对接海外基础设施、创造信息交互及金融运行的国际公共产品等提供前瞻性的意见建议。
三、构成经济安全软要素的三个关键
(一)关键规则:正式规则与非正式规则
规则标准体系是国际经贸合作的重要制度保障。规则标准制定权是最高层次的国际权力。关键规则,主要是一些重要的国际政治规则、经贸规则、法律规则以及国际惯例,例如管辖规则、主权豁免规则、跨境投资规则、经济管制规则、仲裁调解规则以及一系列国际性行业性标准等。我们既要梳理这些规则和标准的历史生成逻辑及实践现状,跟踪分析其在国际秩序变动期内的重塑、调整及衍生效应,辩证剖析其利弊得失并提出改进措施或革新方案;更要针对新兴领域、新生问题、新的需求,及时研发创制新规则、新标准、新机制,以推动建立更加公正合理的国际经济新秩序。
值得注意的是,关键规则不仅局限于一般法律规则或国际法规则。世界经济的运行除了依赖这些正式规则,还依赖大量非正式的、地方性的或不成文的规则,二者分别对应着主流经济体系和非主流经济体系。事实上,世界经济长期存在两种交错运行的体系:一种是以美元霸权为基础的,被西方主导规则所支配的主流经济体系;另一种是美元霸权之外的,基于非正式、地方性或不成文的规则运行的非主流经济体系。随着美式制裁的升级和美国霸权的相对衰落,包括一些西方国家在内的许多国家都在寻求避险之道,非主流经济体系的功能将更加突出。更何况,中国企业在“走出去”的过程中,面对的并不是一个规则统一、法律完备且严格执行的世界,而是法治水平参差不齐、规则制度千差万别的多元国家。
有鉴于此,涉外经济研究既要重点梳理国际上以及相关国家的正式规则和法律制度,也要关注在国际经济体系和一些国家中发挥关键作用的非正式规则,剖析其存在的背景、原因和作用机制,结合实际给出涉外问题解决方案——一种容纳多种有效规则的综合解决方案。如此才能发展更加自主、有效且不乏包容性的涉外法治体系,并且有利于推动国际规则标准体系的优化创新。
(二)关键主体:从四种行为体到大国全球网络
在世界多极化、区域集团化、大国竞争的趋势下,世界出现了广阔的“新中间地带”。长期以来,人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于大国政治,但在国际秩序变化期内,一些中小国家或国际行为主体成为全球局势转换或区域局部秩序重塑的关键参与者,对国际政治经济格局产生关键影响。除了大国,涉外经济研究要关注和研究“四类主体、一种网络”:
第一类是战略支点型国家,或者称之为枢纽型国家。主要指一些地区强国或关键小国,有的长期重要,有的随着条件变化而凸显重要性。第二类是重要国际组织。第三类是重要跨国企业。第四类是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特殊集团,一种是跨国非政府组织、跨国宗教团体等,另一种是如胡塞武装等非国家武装行为体。对于第一类主体的研究,重在分析其内政体制、经济结构、社会力量构成、历史文化特点及对外政策取向。对于后三类主体的研究,尤其要关注其组织形态、运作机制、分布网络、发展趋势及政治经济影响力。
在研究四类主体的基础上进行整合,可以更加清晰地发现他们之间的相互关系,进而摸清新的网络型主体——主要大国或国际权势集团在全球的战略布局、力量构成、资源网络及利益要害。把这些情况摸清楚,对于客观评估全球经济风险分布情况、研判相关风险趋势及传导机制、寻找风险的对冲方法和不对称竞争策略、优化对外经济布局等具有重要意义。
(三)关键在人:人口、人才、人群与人心
经济安全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在人这个能动主体上。今日世界之所以发生剧变,也是因为人的能动性在各种内外因素的作用下发生了重大变化,有四个关键问题值得长期关注:
一是人口问题。基于全球视野和中国国情开展比较研究,关注相关历史、社会、经济规律,提出应对之策。
二是人才问题。无论是参与全球治理,还是经济走出去、引进来,我国不仅需要新一代兼具中国胸怀、国际视野及区域国别知识储备的全球治理人才、企业家、科研工作者及各类专业人士,还需要一支高素质、梯队化、传帮带的产业专业人员队伍。要研究如何培养好、使用好、保护好这些生力军,从教育培养、选人用人、人才保障、劳动保护等方面思考体制机制创新之道,为中国的全球化新时代做好人才储备。
三是人群问题。过去三十多年,西方的“文明冲突论”之所以盛行,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在文明外衣下的全球不平等和族群利益矛盾不断以新的形式爆发。对族群问题的关注,不仅要有国内视角,更要打开国际比较视野,对主要国家的文化脉络和民族特质、西方种族主义与族群政治、全球民族主义运动、国际移民问题、跨境民族问题等开展深入研究。这些问题虽然与经济问题不直接关联,却对经济安全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
四是人心问题。随着全球进入一个人心涣散、心智迷惘的“精神空窗期”,世界范围内的文化思想之争愈演愈烈,不同话语体系的转换正在进行之中。在国际政治经济领域,围绕定义权、叙事权、解释权的竞争,对人心向背具有重要影响。针对国际上的各种杂音,当代中国立足于改革、开放、和平、发展的丰富实践,以“天下一家和合共生”为哲学起点,直面不平等的全球等级结构和冲突不断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宏阔视野下提出“四大全球倡议”,从发展、安全、文明、治理四个维度为世界之困提供了体系性的中国之策。在此基础上,涉外经济研究要融通中国观和世界观,进一步丰富发展中国的世界话语,并与国际社会开展建设性对话,为建立中国自主涉外经济知识体系、重塑国际政治经济话语权、促进文明交流互鉴与包容共生而贡献力量。
四、“关键六边形”的逻辑关系与系统思维
上述关键问题构成一个“关键六边形”,它始终以问题为导向,是一个有机的、动态的、开放的研究框架。
六个关键问题并非相互孤立存在,而是相互联系,整体上构成一个系统性的研究网络。其中,人是研究的基础,既是关键主体的底层能动因素,也是关键规则的核心制动因素,三者共同塑造国际政治经济体系及秩序。而这一体系及秩序不仅体现为人、制度、行为体的相互关系,也建立在实实在在的物质基础之上。而关键资源、关键产能、关键设施决定了关键主体、关键规则、关键在人的能动空间,后三者又通过相互作用不断推动前三者的调整、重塑和巩固。这一切从人的本身出发,最后又回归到人本身,由此形成一个循环。我们有必要灵活运用这一系统框架加强涉外经济研究,为新时代中国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的智力支撑。
(编辑 宋斌斌)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有效实施对外投资管理,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引导产业链供应链合理有序跨境布局。国务院常务会议专题研究完善海外综合服务体系,强调要着眼于为出海企业参与国际合作与竞争提供有力支撑。商务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完善海外综合服务体系的指导意见》。这是我国面对日益复杂的国际形势和不断扩大的海外利益所作出的一项战略性、系统性部署,必须坚持全球视野、打造中国特色的国际经贸合作支撑体系,更好地服务高水平对外开放,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
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兼具“保安全”“促发展”“塑形象”三重核心价值
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标志着我国支持企业“走出去”的政策已形成顶层设计布局、多方资源协同的系统工程,这既是应对复杂国际形势的务实之举,更是推动中国从贸易大国向投资强国、从全球化参与者向引领者转型的关键支撑,在民族复兴伟业中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一是应对全球变局、维护海外利益的“安全网”。地缘政治冲突加剧、保护主义抬头、产业链供应链重构加速,我国对外投资持续扩大,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进入新阶段,各类投资风险显著上升。如何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通过构建系统性的风险预警、安全保障、争端解决与应急协调机制,为海外企业与项目构筑全方位“防波堤”。需要意味着我国对海外利益保护,从“被动响应”升级为“主动作为”的全方位系统性防护,直接服务于统筹发展和安全的战略需求,构建保障海外资产安全、人员安全与项目稳定推进的“生命线”。
二是用好全球资源、推动产业升级的“推进器”。我国经济迈向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命题,是提升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中的占位。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旨在通过提供精准的知识产权、数字技术、跨境咨询等专业服务,赋能企业技术创新与品牌塑造;通过支持龙头企业建设境外合作区,引导产业链供应链合理有序跨境布局,助力企业在全球范围优化资源配置,加快中国向全球价值创造中心转型。同时,可以大幅降低企业出海的信息不对称成本与试错风险,形成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构建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新发展格局的重要外部支撑。
三是塑造大国形象、参与全球治理的“新平台”。随着中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树立负责任、可合作、讲规则的大国形象至关重要。拥有成熟、开放、专业的海外综合服务体系,本身就是国家“软实力”的集中体现。通过引导企业合规经营、履行社会责任、实现与东道国互利共赢,向国际社会传递“中国合作”的正面叙事;同时,在实践中形成的商事争端解决机制、ESG 标准应用等规则与经验,将转化为我国参与和引领全球经济治理的制度性话语权,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坚实的实践基础。
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中心必须走出具有全球视野、中国特色的构建之路
构建海外综合服务体系,必须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按照商务部等五部门指导意见,借鉴美日德等国成熟经验,围绕“协同、智慧、共赢、专业、安全”五大关键词,统筹整合资源,走出一条具有全球视野、中国特色的构建之路。
一是构建“政企协同、立体联动”的综合服务生态。核心在于打破“政出多门”的碎片化困境,借鉴日本的“官民一体”模式,建立横向贯通、上下联动、政企协同的有效协同机制。重点打造“国家平台+地方窗口+海外站点”三级服务网络,整合政府部门、商协会与专业服务机构资源,为企业提供从国内筹备到海外运营的全链条、一站式支持;依托境外经贸合作园等设立实体服务站,破解服务“最后一公里”难题;注重服务普惠性,向中小企业倾斜资源,避免过度集中于大企业,确保体系覆盖各类出海主体。
二是打造“数字驱动、全域覆盖”的智慧服务平台。关键是推动国家级平台升级为功能集成的综合服务大平台,实现与地方窗口、海外站点的线上线下一体化融合,达成政策解读、风险预警、项目对接等服务“一网通办”。借鉴发达国家信息服务经验,依托我国数字技术优势,构建海外服务“数字孪生”系统,基于大数据与国别研究推行“一国一策”精准服务,实现从“远程支持”到“在地融入”的转变,确保服务精准触达、高效赋能企业海外发展。
三是激发“龙头牵引、生态共赢”的持续发展动力。借鉴日本“综合商社”模式,发挥“链主”企业引领作用。鼓励华为、宁德时代等实现全球化布局的龙头企业,开放海外物流、合规管理、渠道网络等资源,带动上下游中小企业“抱团出海”,形成“以大带小”产业链生态圈。引导国有企业与民营、外资企业协同发力,链接当地企业,推动出海模式从“中国视角”向“全球视角”与“共享价值”转变,通过深化本地融合实现中外互利共赢。
四是强化“专业集群、精准赋能”的现代服务支撑。借鉴发达国家依托市场化专业机构经验,培育中国本土国际化专业服务力量。重点推动法律、金融、咨询、会计等机构提升出海服务能力,创新跨境数据合规、绿色融资、海外知识产权保护等针对性产品,针对企业海外经营实践中存在的问题提供定制化解决方案。以企业需求为导向,推动服务从“政策管理” 转向“能力供给”,培育一批具备全球竞争力的金融法律服务机构,为企业全球化提供世界级专业支撑。
五是筑牢“合规风控、深度融合”的安全发展基石。借鉴国际相应经验,将合规管理与风险防控嵌入服务全链条。把合规审查与ESG表现作为企业享受政策性支持的重要参考,构建事前预警、事中指导、事后救援的全流程风控体系。通过属地化招聘、本地化采购和履行社会责任,支持企业从“走出去”向“融进去”转变,在东道国树立负责任形象,确保海外发展安全可持续。
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必须处理好政府与企业、国内与国外等重大关系
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是我国参与全球经济合作的实践需求。发达国家给我们提供经验借鉴的同时,也有一些教训值得汲取。要坚持问题导向,处理好四大关系,警惕四大核心风险,构建起高效敏捷、广受认同的海外综合服务体系。
(一)坚持“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有机结合,避免“政府包揽”。防范两大误区:一是避免重蹈美国覆辙,将海外投资过度政治化,引发东道国反感与抵触,导致“战略透支”;二是防止政府大包大揽,造成服务与企业真实需求脱节,忽视合规、ESG 等“软实力”建设。政府应聚焦规则制定、公共产品供给和底线风险兜底,将法律、金融、咨询等专业服务交由市场配置,强化标准认证监管。推动服务本地化适配,引导企业平衡海外布局与本土核心技术研发。
(二)坚持“政府监管”与“企业自律”双向发力,警惕“道德风险”。重点是建立科学的激励约束机制,防止因政府监管与企业自律界限不清引发两类问题:一是企业依赖“政策兜底”忽视市场风险,进行非理性投资;二是企业间恶性竞争,损害国家整体利益与行业声誉。核心举措是将合规审查、ESG 评级与政策性金融、保险支持强挂钩,引导企业从“被动合规”转向“主动塑造”形象。加强行业自律,建立“黑名单”制度惩戒失序行为,系统化提升企业国际公信力。
(三)坚持“政府信息”与“企业反馈”高效协同,防止“数据孤岛”。当前,政府部门之间数据协同不够,企业海外信息“底数不清、诉求不准”问题突出,要在确保数据安全的前提下,打破部门与平台间的数据壁垒,构建统一的海外利益大数据平台,整合项目动态、安全风险、信用评价等多维数据,推动决策从经验判断转向“数据驱动”。建立常态化企业反馈渠道,形成“政策制定-服务供给-企业反馈-优化完善”的闭环机制,激励企业主动分享信息与诉求,让数据“活起来”赋能智慧决策。
(四)坚持“价值共生”与“主动叙事”统筹推进,超越“单方获利”。避免重蹈日本模式出现“封闭化”与“水土不服”问题,推动出海模式从“单方获利”向“价值共生” 转型。引导企业超越短期商业目标,通过本地化采购、雇佣与人才培养,深度融入东道国经济社会发展,构建牢固的利益共同体。主动整合传播资源,系统性讲述中国投资带动当地就业、改善民生的共赢故事,塑造开放、包容、负责任的国际形象,从源头化解误解偏见,为海外综合服务体系运行营造有利舆论生态。
(编辑 杨利红)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城市化发展成就。2024年,在新型城镇化战略推动下,中国的城市化率已经达到67%。除了在人口迁移维度上的数量提升之外,城市环境、交通、文化等各方面发展得到显著提升,尤其在人工智能科技政策推动下,中国的城市、村镇、产业等全面进入数字科技跃升黄金窗口期。
政策支持与市场表现
2025年8月,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该意见提出:要通过人工智能的深入实施应用,“重塑人类生产生活范式,促进生产力革命性跃迁和生产关系深层次变革,加快形成人机协同、跨界融合、共创分享的智能经济和智能社会新形态”;意见要求“以科技、产业、消费、民生、治理、全球合作等领域为重点,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涌现一批新基础设施、新技术体系、新产业生态、新就业岗位等,加快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明确设立目标如下:到2027年,率先实现人工智能与六大重点领域广泛深度融合;到2030年,智能经济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增长极,推动技术普惠和成果共享;到2035年,我国全面步入智能经济和智能社会发展新阶段。
中国在人工智能(AI)的认知、技术、政策和应用已经处于世界顶层水平,实施意见重点在“人工智能+”(缩写“AI+”),体现中国政府在发展和推进人工智能技术的思路,是要求充分发挥全社会、各行各业的场景功能作用,在场景应用端把人工智能技术融合进去,为生活、工作、产业、交通等传统功能服务,提升传统功能服务质量,并进而实现人工智能技术的迭代升级。
人工智能技术一旦与我们所熟悉的城市、村镇结合起来,将会发生哪些化学反应?在人工智能技术的深度加持之下,中国的新型城镇化将会发生哪些深刻的变化?中信发展改革基金会指导下的“2018中国城市运营年度论坛”上,预见性地确立了“AI+城市运营”的年度主题,论坛携手清华大学互联网产业研究院和华夏城市运营研究院联合发布《中国人工智能城市白皮书》,邀请了市场、政策、投资、研发、运营等跨行业跨主体的专业人士,在“AI+城市”的多个维度进行广泛、深入地研讨,形成了非常有价值的成果。
过去三年,中国在人工智能+各相关领域取得了飞速进展,令世界瞩目。2022年底以来,Open AI的技术开放发布已经对全球科技生态产生巨大冲击,正在深刻影响和渗透人类生活、工作和情感;2024年,中国DeepSeek再次宣告了中国自研开源的通用人工智能技术对世界的贡献,尤其是低成本的大模型训练优势,加速了人工智能与产业端各垂直领域的融合应用。
“AI+城市运营”催生中国特色的人工智能城市(“AI+CITY”)
人工智能城市(AI+CITY)事实上正在全面提升城市综合服务功能。AI的运用和介入正在深刻改变我们的生活环境,在“拓展服务消费新场景、培育产品消费新业态、创造更加智能的工作方式”等方面已经在悄悄改变人与自然之间的共处方式,以及改变居民的生产和生活方式。2024年2月,刚刚发布的文生SORA视频震撼了人类社会,AI感知现实物理世界,尤其是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城市化场景的能力是令人震惊的。人工智能时代,城市生活、城市治理、城市经济发展以及城市运营方式都将发生不同程度的改变。
城市运营是一个多环节、多层次、多次重复的长周期综合开发运营过程,不仅需要大量的宏观、微观两方面的经济、土地、人口、交通、财务数据作为基础,也需要相应的符合实际的分析模型进行计算、分析、预测。目前,以Open AI为代表的新一代交互式人工智能及其辅助性技术的引入,将大大降低运营和管理的难度,使得整个过程更加高效,进而使得城市运营理念更加具备操作性。数字城市运营面对庞大的人口规模、企业数量、资金规模、交通需求,传统的决策方法、管理模式难以支撑,基于大数据、物联网,以人工智能辅助管理的模式和决策方法则可以解决这种利益平衡、系统优化的难题,为城市复杂系统的动态优化提供了可行之道。
“ AI+城市运营”催生城市大数据
城市大数据是城市数字经济的核心基础,数字城市运营是培育和治理城市数字经济的重要手段和模式,已成为中国与世界城市智能化智慧化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国务院的《意见》明确提出,“加强数据供给创新。以应用为导向,持续加强人工智能高质量数据集群建设。”中国在大数据方面的政策出台,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非常领先的。2024年,国务院就出台《促进大数据发展行动纲要》,要求“结合信息惠民工程实施数字城市建设,实现公共服务的多方数据共享、制度对接和协同配合”。
“AI+城市运营”必然催生大数据产业。城市大数据系统为人工智能的应用提供了大规模、多源、异构的数据。人工智能的应用也反哺城市大数据平台更多的“新鲜”数据,并通过新数据的进一步训练,再次提高人工智能系统的智能化程度,形成良性循环。随着城市大数据基础设施的不断完善,数据分析和商业智能工具将逐渐成为大数据的主力军。目前全球大数据产业蓬勃发展,开源大数据商业化进一步深化。闭源软件在数据分析领域应用不断减少,开源软件成为主流,业内企业加大专业服务和系统集成方面的力度,帮助客户向开源的、面向云的分析产品迁移。据统计,全球数据每年的增长速度在40%左右,计算存储和传输数据能力同样指数级增长,海量数据的产生、获取、挖掘及整合,逐渐展现出背后巨大的商业价值,随着城市大数据技术在不同场景的成功应用,不仅为传统企业带来了升级转型,也重塑了很多行业的商业思维和商业模式。
健康医疗大数据延伸医疗健康产业链。在医疗体系方面,通过区域信息化、在线问诊、远程医疗等技术连接上下级医疗机构,实现医疗资源优化配置、电子病历共享等措施,最终提升医药供给效率和能力。
教育大数据催生教育行业新业态。大数据在教育中的应用主要有两大领域,即教育数据挖掘和学习分析技术。其中教育数据挖掘通过创建包含学生知识、动机、元认知和态度等详细信息的学生模型来预测学生未来的学习行为。学习分析可以实现个性化学习的目标,对每一个学生提供不同的激励机制。
交通大数据为智慧交通发展提供强力支撑。智慧交通能缓解交通拥堵,改善城市交通状况,发挥城市交通效能,建立人、车、路、环境协调运行的新一代综合交通运行协调体系,实现城市交通系统的整体运行效率提高,在数字城市建设浪潮中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智慧通航大数据延伸整个低空产业体系价值链。智慧通航的发展构建起通用航空创新体系与新型形态,颠覆行业现有的发展路径与商业模式,从而有效解决通用航空产业发展的制约瓶颈与现实桎梏,实现新时代通用航空产业的跨越式发展。
“AI+城市运营”全面增强城市治理能力
国务院的《意见》提出,“推动构建面向自然人、数字人、智能机器人等多元一体的公共安全治理体系”。实现数字城市建设运营中GIS与BIM(即建筑信息模型)融合,BIM用来整合和管理建筑物全生命周期的信息,GIS用来整合和管理建筑外部环境信息。通过信息系统,建立全程带图作业机制,在三维空间引擎下,实现GIS、栅格、倾斜摄影、BIM、文本等多类型数据的统一调用。满足国土空间规划在编制与管理过程中对基础地理、自然资源、规划、审批、监测等各类空间数据叠加、比对、关联、分析、统计等需求。数字城市运营科技极大地提升了城市重大应急防灾能力。通过系统构建数字城市数据库,运用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技术整合各项资源,避免人工收集和传递数据而产生的错误、延迟等问题,实现城市防火、防洪、防台风、防疫情等突发灾害的提前研判预警和有效防控。
国务院的《意见》提出,要“强化智能算力统筹。支持人工智能芯片攻坚创新与智能软件生态培育,加快超大规模智算集群技术突破和工程落地”。数字城市强调基建和信息传输效率,但其技术特征变成了万物互联与基于软件定义的城市服务。数字城市在公共安全、城市交通、政务和工业领域带来颠覆性的变化,而支撑这些颠覆性变化的,便是新基建设施中的5G和云计算服务。物联网具备全面感知、可靠传递、智能处理三大特征,是传统领域智能化转型、信息消费升级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撑。信息消费在互联网技术与经济社会加速融合的浪潮下,逐渐成为人们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新零售、智能家居、智能穿戴、共享经济等信息消费领域迅速崛起。新型消费、升级消费在新冠疫情的催生下,迅速壮大,线上线下提货、无接触购物等模式创新成为引领大众消费新趋势并加快普及。这些领域的高速发展需求,将牵引着物联感知终端规模部署,为物联网发展带来更大机遇。
政策建议
抓住都市圈与城市场景的空间集聚效应,加快推动以AI为核心的算力、算法、芯片、储能等新质生产力要素集聚,在都市圈、城市、小区、城镇等不同维度物理空间,融合产业、资本、人才等要素资源,实现快速的创新融合效应。
加强“AI+城市运营”的立法建设。AI+城市运营是一个城市管理和发展方式逐步过渡,传统治理转向人工智能治理的过程,有序借助人工智能技术手段辅助创新治理,要处理好传统的国家治理、城市治理与人工智能治理之间的关系,需要在法治建设方面加快完善。
加强数字城市的跨专业创新型人才培养。 数字城市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涉及建筑、城市规划、地理、交通、产业、计算机、自动化、通信、机械等多个专业,目前我国高校专业设置与学位培养机制,与数字城市的复合性、系统性、创新性和颠覆性特征是不匹配的,需要在国家层面提供政策和资金,在高校现有教育体系中鼓励设立跨专业的创新工作室或研究中心,面向市场中的无人机、无人驾驶汽车等新兴产业集群的迫切和庞大人才需求,以快速支撑和推动数字城市探索更为智能的城市发展模式,破解传统城市发展难题。
加快人工智能时代的数字城市资产的交易平台与市场制度建设。在国家层面加快完善适配人工智能发展的数据产权和版权制度,推动社会资本与公共财政资助项目形成的版权内容依法合规开放的路径和模式,推动数字城市形成过程中的各类数字资产的创造、存储、集成和交易,打造与数字人民币相匹配的、具有中国特色的数字城市资产规模化、制度化全球交易中心。
设立“AI+城市运营”创新产业基地。在数字城市建设运营过程中,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挑选适合的区域城市,布局建设一批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产业基地,尝试“城市空间实验室”创新制度,以城市的开放空间为载体,将大数据、5G等相关技术的基础设施与交通、金融、环保等具体应用领域进行连接,推动各产业的数字化发展,构建城市级数据中心,对数据的共享融合进行整体的规划、系统地思考与布局,构建统一的数据服务,打破信息孤岛,推动开放数据共享和融合。在工业物联网场景中,利用边缘计算提供海量物联数据和时延敏感业务的本地化计算能力。推进人工智能技术在物联感知、数据平台、可视化等领域的应用,促进城市运营效率的提升。
“AI+城市运营”的终极目标是为城市居民“打造更有品质的美好生活”。通过积极有效的中国人工智能政策支持赋能,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必将产生一批引领全球的人工智能城市。一方面为城市居民提供更加高效高质量的城市数字服务,另一方面,实现城市产业更加快速的自我更新和革命,为世界制造提供更加创新的数字产品,在全球的科技、金融和贸易竞争博弈中形成更加独特的领先优势。
(编辑 季节)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及《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均明确将创新驱动作为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引擎,将创新发展置于国家战略的核心位置。
创新驱动已成为大国博弈的核心抓手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要打赢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这些战略部署,为我国在大国博弈中抢占主动提供了根本遵循。
(一)全球竞争格局重构倒逼创新转型
当前,全球经济格局正经历深度调整,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加速演进、交织融合,以人工智能、大数据、新能源、量子科技为代表的新兴技术不断突破,正深刻改变着生产生活方式与全球竞争格局。发达国家凭借长期积累的技术优势、标准主导权和产业话语权,在高端芯片、精密制造、前沿生物医药、高端装备等关键领域构筑起严密的技术壁垒与产业护城河。美国通过《芯片与科学法案》对我国芯片产业实施精准封锁,欧盟强化对前沿技术的出口管控,对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的稳定性与安全性形成持续挤压。在新发展阶段,我国核心技术领域面临日益严峻的技术封锁与“脱钩断链”风险。唯有坚定不移走自主创新道路,在关键核心领域实现突破性进展,在日趋激烈的大国战略博弈中占据主动位置,才能为国家发展筑牢安全屏障。
(二)国内发展瓶颈凸显,亟需动能转换
改革开放四十余年来,我国依托“追赶型”发展模式,凭借要素密集投入、技术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等路径,实现了经济总量的跨越式增长,建成了全球工业门类完整的产业体系,为国民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筑牢了坚实根基。随着我国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传统模式面临的深层次问题日益突出:土地、劳动力等传统要素边际效益持续递减;资源环境承载能力接近上限,生态环保约束不断强化,高耗能、高污染产业转型压力巨大;原始创新能力薄弱、核心技术受制于人、产业附加值偏低,部分精密仪器仍需依赖进口,高端芯片领域“卡脖子”难题仍未完全破解;低端产能过剩与高端供给不足的矛盾并存,发展的可持续性与质量效益受到严峻挑战。这一粗放式增长模式已无法适配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需求,迫切需要以创新驱动培育新动能、开辟新赛道、塑造新优势,通过构建协同高效的创新生态,激活各类创新主体活力,推动经济发展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
(三)破解土地财政依赖困局,推动地方发展模式转型
我国地方经济发展长期以来高度依赖土地财政,通过土地出让收入、房地产相关税费支撑基础设施建设与公共服务供给。这一模式在特定发展阶段发挥了重要作用,但随着人口结构变化、房地产市场调整及资源环境约束,土地财政的不可持续性日益凸显。一方面,人口出生率下降、城镇化增速放缓等因素导致土地需求逐步萎缩,部分三、四线城市出现土地流拍、库存高企现象,地方财政增收承压;另一方面,土地财政驱动的“卖地—建房—招商”模式,引发重复建设、资源浪费问题,部分区域盲目扩张工业园区,土地利用效率低下;经济发展亟须从“土地依赖”转向“创新驱动”,通过创新激活内生增长动力,构建可持续的发展模式。通过引导地方政府聚焦创新发展,依托本地产业基础,打造特色产业集群;推动跨区域创新资源整合,通过建设创新园区、引入龙头企业、搭建公共技术平台,形成“创新企业集聚—产业链完善—经济效益提升”的良性循环,以产业创新收益替代土地财政依赖,实现地方经济高质量发展转型。
(四)创新转型成效奠定坚实基础
我国改革开放的最大成就是,极大地激发了经济发展活力,使我国经济在40年中迅速成长为世界最大的工业国和第二大经济体,不仅形成了一批市场和社会主体,而且培育了一大批从产品设计专家、工程师、工匠到企业家、风险投资家、科学家等各方面人才。他们中很多人进入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创业,一批关键核心技术实现突破,创新生态持续优化,创新活力不断释放,为推动我国经济走上创新驱动的发展路径积累了宝贵经验。在产业领域,新能源汽车产销量连续十年位居全球首位,全球市场份额超过60%,比亚迪、蔚来等企业凭借核心技术优势跻身全球前列,构建起从上游锂资源开发到下游充电服务的全产业链优势;“京华号”超大直径盾构机集成25项核心技术,成功破解川藏铁路复杂地质条件下的隧道挖掘难题,打破国外同类设备长期垄断,大幅降低了重大工程建设成本。在民生领域,脑机接口技术帮助截瘫患者实现站立行走与简单动作控制,国产脑起搏器实现规模化商用,价格仅为进口产品的一半,惠及万千家庭。依托新型举国体制,我国搭建了跨区域创新协同平台,推动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创新高地的技术、人才、资金资源共享,辐射带动中西部地区创新能力提升,各类创新主体协同联动的生态格局初步形成,为构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创新体系奠定了基础。
以差异化策略构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创新体系
加快构建“基础研究扎实、产业应用高效、生态保障有力”的创新体系,是我国在全球创新格局中占据有利位置,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重要途径。
(一)强化基础创新与人才支撑,筑牢创新根基
基础研究是创新的源头活水,人才是创新的核心支撑,唯有筑牢这两大基石,才能让创新之树根深叶茂。因此,需要从机制、投入、培育三方面细化对策,破解基础研究投入不足、人才供给不匹配等问题。
一是优化资源配置机制。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对全国重点实验室按生命科学、新材料、量子科技等领域进行重组整合,打破科研院所之间的壁垒,建立跨部门、跨区域的协同攻关机制,实行“清单式”攻关管理。针对芯片制造、高端材料、工业软件等“卡脖子”技术项目,由国家统筹布局,给予较长周期的稳定经费支持,避免以短期业绩考核干扰科研人员潜心研究,集中力量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
二是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力度。通过财政专项资金、企业研发补贴、引导社会资本投入等多元渠道,确保基础研究经费占研发经费比重稳步提升至15%,其中不少于30%投向自主探索式研究,鼓励科研人员围绕未知领域开展前瞻性研究,培育原始创新增长点。
三是健全人才培育使用机制。实施青年科技人才“托举计划”,对35岁以下优秀青年科研人员给予3—5年无考核经费支持,助力其快速成长为学术骨干;对重大攻关项目,面向全球招揽顶尖人才牵头组建团队,给予充分的科研自主权与经费保障;完善人才评价细则,将专利转化、技术攻关实效、产业贡献度纳入核心评价指标。为科研人才提供“一对一”服务,妥善解决住房、子女教育、医疗保障等后顾之忧,让人才能心无旁骛投身科研事业,为创新生态注入核心动力。
(二)聚焦产业创新升级,激活发展动能
产业是创新成果转化的核心载体,推动创新与产业深度融合,将技术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围绕产业转型精准施策,推动创新成果落地转化,助力产业实现“老树发新芽、小苗成大树”。
一是加快传统产业升级,实施“千企智能化改造工程”。针对钢铁、化工、纺织等传统制造业,对采用数字孪生、工业互联网技术进行改造的企业,根据改造投入给予技改补贴,推动传统生产线向智能生产线转型;建立传统产业能效标杆体系,发布各行业能效领先指标,对达到标杆水平的企业给予税收减免、优先供地等政策支持,倒逼低能效企业加快转型或退出市场,推动产业绿色低碳发展。
二是着力培育新兴产业。设立战略性新兴产业引导基金,重点投向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医药、低空经济等领域,通过股权投资、融资担保等方式,带动社会资本跟进投入,培育一批具有核心竞争力的龙头企业;实行“首台(套)装备保险补偿机制”,由政府牵头联合保险公司为创新装备提供保险保障,降低企业创新产品市场推广风险,助力创新装备快速打开市场。
三是促进成果转化落地。推动每个省级区域建设相应的综合性中试转化平台,配备专业的技术验证设备、工艺优化团队与市场对接人员,为高校、科研院所的实验室成果提供“中试孵化”服务,破解从技术到产品的转化瓶颈;建立高校、科研院所成果转化考核机制,将成果转化收入、产业贡献度纳入单位绩效考核与科研人员职称评定体系,充分激发科研人员推动成果转化的积极性。加大知识产权执法力度,建立市场监管、公安、司法等跨部门侵权查处联动机制,大幅提高侵权赔偿额度,切实保障创新主体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平竞争的创新生态环境。
(三)优化创新生态环境,强化保障效能
良好的创新生态是激发创新活力的“沃土”,要以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为导向,持续优化创新环境,为创新发展保驾护航。
一是简化科技企业注册审批流程。企业提交核心材料后即可先行开业运营;建立科技企业信用评价体系,根据企业研发投入、创新成果、市场表现等指标划分信用等级,对优质企业实施“绿色通道”管理,简化融资贷款、项目申报、资质认定等流程,减少不必要的行政干预,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同时,更好发挥政府的引导作用。
二是完善创新投入机制。设立政府引导型创业投资基金,重点扶持种子期、初创期科技企业,对投资科技企业无违法违规行为的投资机构,按规定给予投资额度税收返还,引导社会资本投向创新领域;鼓励银行、保险等金融机构推出“科技信用贷”“专利质押贷”“科技保险”等个性化金融产品,建立政府主导的风险补偿基金,对金融机构发放的科技贷款给予风险补贴,降低企业融资门槛与融资成本,缓解科技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构建多元化、多层次的创新金融支撑体系。
三是扩大开放协同。制定专项优惠政策,支持全球创新网络,吸引跨国企业、顶尖科研院所在华设立研发中心,鼓励其融入国内创新体系;支持国内企业、科研院所参与国际大科学计划和工程,建立跨境创新人才流动便利机制。同时,筑牢安全防线,对人工智能、高端芯片、生物医药等关键核心技术领域实行清单式管理,建立涉及国家安全的技术引进项目严格把关审查机制,防范技术泄露与安全风险,构建开放安全的创新生态。
以创新体系建设支撑中国式现代化实践
“十五五”规划建议把“创新驱动发展”作为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动力,明确了创新体系建设的实践路径。通过打造高素质创新人才队伍、构建高效转型路径、凝聚多元发展合力,使创新体系与中国式现代化深度融合,为2035年基本实现现代化筑牢创新支撑。
(一)以人才强基赋能原始创新
人才是创新的第一资源,创新驱动本质上是人才驱动,需围绕人才“引、育、用、留”全链条制定实操对策,打造一支高素质、复合型创新人才队伍:一是实施“全球顶尖人才计划”。面向全球招揽战略科学家、领军人才团队,对引进的顶尖团队给予综合资助,同时配套建设专属科研平台、提供团队组建自主权,推出“博士后创新人才支持计划”,出站后优先推荐到重点企业、科研院所任职,为青年人才搭建成长阶梯。二是深化产学研协同育人。打破高校与企业之间的人才培养壁垒,建立高校工科专业引进企业技术骨干,与企业共建一批实训基地、联合实验室,让学生在实践中提升创新能力,确保毕业生实践能力与产业需求精准适配;开展“技术技能人才培育工程”,依托职业院校、技工学校,培养一批兼具创新精神与工匠精神的复合型技术技能人才,为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提供人才支撑。三是建立灵活的薪酬激励机制,对作出重大技术突破、推动成果产业化并产生显著经济效益的团队和个人,给予超额利润分成或股权激励,让人才共享创新成果;建立人才动态评估机制,重点考核科研成果、产业贡献等实绩,通过全方位的人才保障,打造“引得进、留得住、用得好”的人才生态,为原始创新提供不竭动力。
(二)以路径优化推动高质量转型
紧扣从传统要素驱动到新型要素驱动、从技术模仿到原创引领、从粗放增长到集约发展三大根本性转变,细化转型实操路径,推动创新驱动发展。
一是加快培育新型要素驱动市场。建立数据产权登记、交易流通、安全保障等配套机制,明确数据要素权属与收益分配规则,对数据要素交易给予税收优惠,鼓励企业挖掘数据价值、开展数据创新应用;推动科技、人才、数据与产业深度融合,在长三角、珠三角等地区开展要素融合试点示范,探索要素融合的有效模式与路径,总结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逐步在全国推广。
二是发挥新型举国体制集中攻关优势。实施“原始创新攻坚计划”,聚焦人工智能、量子科技、合成生物、深空探测等前沿领域,遴选一批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重大项目实行“包干制”,给予项目负责人充分的科研自主权、经费支配权,鼓励科研人员勇闯“无人区”;建立原始创新成果储备库,对具有重大应用前景的原始创新成果进行跟踪培育,提前布局产业化路径,推动技术成果快速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抢占产业发展先机。
三是建立科学的高质量发展评价体系。强化创新能力、质量效益、绿色发展、民生改善等指标权重,对研发投入比重大的科技企业给予用地倾斜、税收减免等政策支持,对低效用地企业进行倒逼整改,推动土地资源向优质创新企业集中,倒逼产业提质增效。同时推动创新资源向中西部地区、东北地区梯度转移,建立东部创新高地与中西部地区的结对帮扶机制,通过技术转移、人才帮扶、项目合作等方式,缩小区域创新差距,实现区域创新协同发展,构建区域协调、优势互补的创新生态格局。
(三)以协同发力凝聚发展合力
创新驱动转型是一项涉及多领域、多主体、多环节的系统性工程,需统筹好政府与市场、创新与产业、国内与国际三重关系,构建全域协同、同向共进、高效联动的创新发展格局。
一是政府与市场协同。建立常态化政企创新对话机制,精准对接企业创新需求,及时调整优化创新政策;政府聚焦战略规划制定、创新生态培育、公共服务提供,不干预企业具体创新活动,将竞争性领域创新交由市场主导,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依托大数据平台自动筛选符合条件的企业,实现创新补贴、税收优惠等政策精准直达企业。
二是创新与产业协同。由政府牵头搭建平台框架、提供资金支持,企业主导技术验证、市场对接,高校、科研院所提供技术支撑,共建一批行业性中试转化平台,明确各方权责与收益分配比例,形成“产学研用”协同创新共同体;建立创新成果供需对接平台,定期举办相应活动,推动高校、科研院所的创新成果与企业的产业需求精准匹配,破解创新与产业“两张皮”问题。
三是国内与国际协同。吸引全球顶尖创新资源,鼓励国内企业与跨国企业开展技术合作、联合研发,提升自身创新能力;支持国内企业在海外建立研发中心,利用当地人才、技术资源开展针对性研发;积极参与国际创新规则制定,推动我国优势技术标准成为国际标准,提升我国在全球创新治理中的话语权。构建内外联动、开放包容的创新生态。
破除体制机制障碍 激发内生创新动力
创新驱动发展的核心障碍,往往存在于体制机制的束缚之中。当前,我国创新体系仍面临科研资源配置分散、科技成果转化链条不畅、创新主体权责边界模糊等问题,需通过系统性改革打通堵点、破解难点,让创新活力充分涌流。
(一)重构科研资源配置机制
科研资源“碎片化”“重复投入”是制约创新效能的关键痛点,需从攻关模式、资源共享、经费管理三方面重构配置机制,打破部门、区域、学科壁垒,充分释放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建立“全国一盘棋”的资源统筹体系:一是推行“揭榜挂帅+赛马制”融合模式,针对芯片制造、工业软件、高端轴承等“卡脖子”技术,由国家层面发布需求榜单,面向全球遴选攻关团队,同时引入多团队并行研发的“赛马机制”,确保最优技术路线。二是建立科研设施共享平台,对国家重点实验室、大科学装置、高端仪器设备等资源进行统一登记、分类管理,明确共享收费标准与收益分配规则,以政策促进资源高效利用,避免重复建设造成的资源浪费。三是优化科研经费管理,推行“包干制+负面清单”模式,在基础研究、原始创新等领域,赋予项目负责人经费支配自主权;取消科研经费“包干制”项目的预算编制细化要求,简化经费报销流程,让科研人员从“记账员”回归“科研者”角色,集中精力投身创新研究。
(二)打通科技成果转化“最后一公里”
当前,我国科技成果转化率不足30%,远低于发达国家60%以上的水平,核心症结在于“产学研用”协同机制不通畅,需构建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全链条转化体系。一是建立“科技成果转化经纪人”制度,培育专业化中介队伍,为高校、科研院所提供技术评估、专利运营、市场对接等全流程服务,经纪人收益与成果转化效益直接挂钩。二是推行“职务科技成果赋权改革”,明确高校、科研院所的职务科技成果所有权可全部或部分赋予科研团队,赋予科研人员成果处置权、使用权、收益权,科研团队可自主决定成果转化方式,彻底打破“重研发、轻转化”的体制惯性。三是搭建“中试+产业”对接平台,在京津冀、长三角等产业密集区建设国家级中试基地,配备专业工程师团队与产业化顾问,为实验室成果提供工艺优化、小批量试产、市场验证等服务,同时建立中试成果与龙头企业的对接机制,推动成果快速落地。通过完善成果转化机制,打通创新生态的关键环节,让创新成果真正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三)明晰创新主体权责边界
政府、企业、科研机构在创新体系中的角色错位,易导致“政府越位、企业缺位、科研机构错位”,需要厘清权责边界,形成协同互补格局。一是界定政府“服务者”定位,政府重点负责制定创新战略、完善基础设施、维护市场秩序,不得轻易干预企业具体创新决策与科研机构自主研究方向;建立创新政策“事前评估+事中跟踪+事后评价”机制,对政策实施效果进行动态监测,及时清理无效政策、优化低效政策,为创新生态营造良好的制度环境。二是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对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比重超过5%的科技企业,给予企业所得税减半征收优惠;推行“创新型企业梯度培育计划”,从科技型中小企业、高新技术企业到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分层提供资金扶持、人才对接、市场拓展等服务,让企业成为创新决策、研发投入、成果转化的核心力量。三是明确科研机构的“原始创新策源地”功能,对高校、科研院所实行“分类考核”,基础研究类机构重点考核论文质量、原创成果突破,应用研究类机构重点考核成果转化率、产业贡献度,彻底摒弃“一刀切”的考核标准;允许科研机构自主调整学科设置与人员编制,围绕前沿技术领域灵活组建跨学科研究团队,激发科研机构创新活力。
当前我国创新发展已进入“从跟跑向并跑、领跑转变”的关键阶段,机遇与挑战并存。未来,需持续深化创新领域改革,破除体制机制障碍,进一步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不断完善创新生态,强化人才、技术、资金等创新要素协同,推动科技创新、制度创新、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让创新活力充分涌流、创新价值充分释放。
(编辑 宋斌斌)
消费与科技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唇齿相依”的共生体
在讨论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时,不少人会下意识站队“科技创新”——毕竟芯片突破、AI迭代、新能源崛起的故事足够振奋,这种思路也潜移默化体现在政策导向上:研发补贴、科创园区、人才计划密集出台,而消费刺激常被视为“短期救急”。
但现实是,消费与科技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唇齿相依”的共生体:没有消费需求的“土壤”,科技创新就是“无的之矢”;脱离民生改善的“目标”,技术突破也难成可持续的增长动能。
多数人推崇科技创新的重要性,固然有其道理。2024年,我国全社会研发经费支出突破4万亿元,占GDP比重达2.8%,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等领域专利数量稳居全球第一,这些“硬核实力”确实是突破发展瓶颈的关键。但脱离消费需求的科技创新,往往陷入“叫好不叫座”的尴尬。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我国70%以上的研发投入来自企业,而企业的研发能力直接取决于营收状况。2024年,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仅3.5%,居民消费倾向降至62%,为近十年来的低位,直接导致消费导向型企业营收缩水——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营收增速回落1.8个百分点,消费类芯片销售额同比下滑16%,家电、纺织等行业开工率普遍不足70%。
收入减少了,研发投入自然“捉襟见肘”:2024年,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研发经费增速较上年放缓3.1个百分点,某头部家电企业因终端销量下滑,不得不将智能节能新品研发预算砍半,核心技术攻关被迫延期。这正是消费需求的核心价值。企业产品销售不仅是经济循环的“终点”,更是科技创新的“资金源头”,没有消费市场的承接,企业就没有持续研发的底气。
更关键的是,科技创新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为创新而创新”,而是更好地满足人们改善生活的需求。脱离消费需求的创新,再先进也没有市场价值。
20世纪90年代,某企业曾研发出一款“多功能智能手表”,具备心率监测、邮件收发等超前功能,但因价格高昂、操作复杂,不符合当时消费者的实际需求,最终销量惨淡,企业也陷入困境。反观当下,新能源汽车的爆发式增长,既源于电池技术的突破,更得益于消费者对绿色出行、智能驾驶的需求升级,2024年,我国新能源汽车销量达949万辆,同比增长31.8%,源于对续航里程、智能座舱等技术创新与消费需求的精准匹配。
市场需求是科技创新的“指挥棒”
市场需求是科技创新的“指挥棒”,只有瞄准消费者的痛点、痒点,技术突破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市场价值,才能形成“创新-变现-再创新”的良性循环。
当前一些政策导向中存在“重科技、轻消费”的倾向,正在加剧这种失衡。近年来,我国针对科创企业的税收优惠、融资支持等政策不断加码,仅2024年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政策就为企业减税超3000亿元,而消费刺激多集中在以旧换新、短期补贴等政策措施上。2025年,全国多地推出的家电、汽车以旧换新政策,虽覆盖超30个品类、补贴力度空前,却因居民收入预期转弱、储蓄率高达38%,未能从根本上激活消费潜力。
这种“单维突进”的政策逻辑,容易导致“有技术无市场”的困境:2024年,我国科技成果转化率仅30%左右,远低于发达国家60%—70%的水平,大量创新成果因缺乏消费市场承接而难以落地。
事实上,消费与科技的关系,从来都是“鸡生蛋”与“蛋生鸡”的共生关系。美国互联网革命的爆发,既离不开硅谷的技术突破,更依托于庞大的中产阶层消费市场;德国工业4.0的推进,既是制造业技术的升级,也是对欧洲统一大市场需求的精准响应。
对我国而言,2024年“新三样”出口保持高增长,但如果本土消费市场持续疲软,不仅会导致产能浪费,更会让企业失去抵御外部风险的“缓冲垫”。在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背景下,对美出口占比超30%的消费类企业已面临订单波动风险,而国内消费市场的支撑不足,也进一步加剧了企业经营压力。
破解这一困局,关键是摒弃“谁轻谁重”的二元思维,树立“双向赋能”的理念。政策层面,既要持续支持科技创新,更要着力扩大内需,通过稳就业、提薪资、完善社保,让居民“有钱花、敢花钱”,为技术创新创造广阔市场;企业层面,要以市场需求为导向开展研发,避免“闭门造车”,比如针对养老、育幼等民生痛点,推动具身智能机器人、智能护理设备等产品普及,既激活新消费需求,又为产业升级开辟空间。
科技创新决定经济增长的“高度”,消费需求决定经济增长的“宽度”,没有高度的宽度缺乏后劲,没有宽度的高度难以持久。在高质量发展的道路上,我们既需要攻克“卡脖子”技术的决心,更需要激活消费潜力的智慧。唯有让消费与科技同频共振、共生共荣,才能推动经济形成“需求牵引创新、创新满足需求”的良性循环,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能。
(编辑 尚鸣)
生物医药产业是关系国计民生和国家安全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其创新与国际化进程不仅关乎产业的高质量发展,更与地方经济转型升级、培育新质生产力息息相关,也是未来外向型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筑基自强:医药创新从跟跑到并跑的跨越
近年来,在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引领下,我国医药产业经历了一场深刻的变革,实现了从“跟跑”到“并跑”的历史性跨越,部分领域正展现出“领跑”的潜力,国家层面的战略支持也日益清晰,“十五五”规划已将创新药与医疗器械列为重点支持产业。这为技术、产品和资本的“出海”奠定了坚实根基。
(一)国家高新区生物医药重点突出产业布局纵深
国家高新区在我国生物医药产业中形成了明显的梯次分布和战略布局。在178个国家高新区中,以生物医药及其相关产业为主导产业之一的国家高新区有63个,占比超三分之一。其中:上海张江高新区生物医药产业规模超6700亿元,苏州工业园区生物医药产业规模超1500亿元,成都高新区生物医药产业规模超1400亿元,构成了生物医药产业千亿级第一梯队,是生物医药产业发展的核心支柱与创新策源地。南京、泰州医药、连云港、济南、昆明等高新区处于500亿至1000亿级的第二梯队,在生物医药产业细分领域或区域市场中占据重要地位。
此外,石家庄、长春、南宁、中山、乌鲁木齐等高新区形成生物医药产业百亿级第三梯队,而多数中西部和东北地区生物医药产业规模仍在百亿以下,发展潜力有待释放。全国范围内形成了以长三角为绝对核心,环渤海、珠三角、中西部为重要支撑的集群化发展格局,数十个百亿级园区广泛分布,共同构建了从研发、中试到规模化生产的完整生物医药产业梯队。
与此同时,国家高新区生物医药产业的各个龙头企业类型丰富,体现出不同的资源禀赋与战略选择。上海张江、苏州工业园等高新区以跨国企业研发中心和创新型生物科技公司为核心,聚焦原创药与高端医疗器械;泰州医药、连云港、石家庄等高新区则以扬子江药业、恒瑞医药、石药集团等本土大型药企为支柱,强于产业化与规模化生产;昆明、本溪等高新区依托地方生物资源或化工基础,发展特色中药、原料药等细分领域。国家高新区生物医药产业布局纵深广阔,重点突出,充分说明了国家高新区不仅是产业规模的主要载体,更是引领中国生物医药参与全球竞争的核心力量。
(二)创新成果跨越式增长,高新技术企业突破引领
我国生物医药产业在政策支持、资本投入和研发积累的多重推动下,已建立起较为完整的技术创新体系,在多个前沿领域实现突破并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如今,我国医药产业规模位居全球第二位,创新药、在研管线数量和上市新药数量均占全球30%以上,标志着中国正稳步迈向生物技术强国。
我国高新技术企业在高通量抗体筛选,如百英生物的高通量重组抗体表达服务,实现了从基因合成到抗体表达的全流程;连续化生产工艺,如药明生物自主研发的“WuXiUP”,进一步实现中试规模的全自动化原液连续生产;大规模生物反应器,如碧博生物建设了全球首创的单罐3万升不锈钢生物反应器;基因编辑与递送系统,如和元生物拥有大规模、高灵活性的病毒载体生产线等方面积累深厚,具备为全球客户提供高水平医药合同研发生产组织(CDMO)服务的能力。药明生物、金斯瑞、兆维科技等高新技术企业已经构建覆盖欧洲、美洲、亚洲的研发与生产基地,支持全球多中心临床试验和本地化生产。
此外,在单抗、双抗、ADC(抗体偶联药物)、细胞与基因治疗(CGT)、核酸药物等前沿领域,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已具备较强的研发和产业化能力,不仅填补了国内空白,更催生了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原创成果。例如,位于国家高新区内的恒瑞医药、映恩生物、宜联生物等企业的ADC平台技术获默沙东、拜恩泰科(BioNTech)、罗氏制药(Roche)等国际巨头认可,实现高额海外授权(License-out)。广州高新区内康方生物的依沃西(AK112)成为全球首款获批的PD-1/VEGF双抗药物,授权Summit公司,交易总额达50亿美元。以中关村科技园区内百济神州的泽布替尼、南京高新区内传奇生物的西达基奥仑赛为代表的一批国产创新药,成功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欧洲药品管理局EMA等国际权威机构的批准上市,标志着我国新药研发的质量体系、临床数据以及审评逻辑,正日益获得国际主流市场的认可。
(三)生态体系日趋完善,产学研金在国家高新区深度融合
我国已初步构建起多层次、融合式的医药创新生态,其活跃的要素、密集的网络、具有突破性的成果,正加速向国家高新区核心枢纽汇聚,并向全国辐射。
首先,体现在“产学研医金”的深度融合上。国家高新区作为“产学研医金”的融合平台,从布局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到培育企业技术研发中心,构建了多层次协同创新网络,加速了从基础研究到产业应用的“最后一公里”。例如,依托上海张江高新区的创新生态,在高新区全链条服务平台的支持下,君实生物建立了全球一体化的研发体系,其自主研发、生产的特瑞普利单抗(拓益)是我国首个在美获批上市的自研自产创新生物药,不仅填补了国产抗PD-1单抗的空白,更成为我国肿瘤免疫治疗领域的里程碑。
其次,资本市场改革成为关键助推器。国家高新区作为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融合高地,是资本市场改革红利的间接承载地,科创板的设立、港交所“18A”上市新规的实施,为区内尚未盈利的生物科技公司开辟了宝贵的融资通道,使高新区成为社会资本投向早期创新的首选池。依托苏州工业园区前瞻布局的资本对接平台与产业服务生态,基石药业在尚未有产品上市、尚未盈利的情况下,依据港交所“18A章”新规,成功在香港主板上市,融资约24亿港元。
再者,“人才回流”趋势显著。凭借一流的科研环境、完善的产业配套和开放的发展机遇,各国家高新区成功吸引了一大批具有国际视野的顶尖科学家和产业人才归国创新创业,他们带来的先进技术、管理经验和全球网络,正驱动高新区成为新一轮创新“引爆点”。依托中关村科技园区极具吸引力的人才政策和与国际接轨的科研生态,著名生物学家、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王晓东毅然归国,在此共同创立了百济神州。中关村不仅提供了包容开放的创新土壤,更通过其连接全球的科研网络与高效的成果转化机制,为王晓东院士团队的前沿探索提供了坚实支撑。在他的引领下,百济神州实现了本土原研新药出海“零的突破”,也标志着中关村成功构建了从顶尖人才引聚到全球级创新成果产出的完整体系。
多层次、融合式的医药创新生态在国家高新区的优化与集成,使得高新区正加速成为我国从全球医药创新的重要“参与者”向“策源地”演进的核心引擎。
二、扬帆出海: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战略抉择与现实考验
在全球医药创新格局深度调整的背景下,我国医药创新成果“出海”的步伐明显加快,通过自主研发、授权合作、设立合资公司等多种模式,将创新成果推向世界。这既是产业发展的必然阶段,也是国家创新体系国际化的重要体现,但其中机遇与挑战交织,需要我们保持战略清醒。
(一)出海模式日益多样,国际化战略再提速
中国生物药“出海”已形成多元化路径,一是自主出海,如百济神州的替雷利珠单抗通过自主开展国际临床试验、自建海外生产基地与销售团队,在美洲、欧洲等多国上市。二是授权出海(License-out),现在已经逐步成为企业出海的主流模式,其中ADC、双抗等创新资产备受青睐,2025年,我国国产创新药对外许可总金额突破1200亿美元。三是合资新公司(NewCo)模式,通过“跨境合资+管线授权+资本联动”的架构,以“许可费+股权”方式与海外资本合作,分散风险、锁定长期收益,正在重塑全球医药创新的协作生态,恒瑞医药、康诺亚、嘉和生物等多家高新技术企业借助此模式走向国际市场。仅2025年第一季度,国内药企已达成13项NewCo合作。四是收并购模式。实现技术整合与全球资源对接,亘喜生物、普方生物、信瑞诺和普米斯生物相继被海外MNC和Biotech收购。2025年7月,港股制药龙头中国生物制药以约5亿美元的净代价,收购了上海的生物科技公司礼新医药,有望进一步强化中国生物制药创新研发能力。
(二)驱动力量日益凸显,构建出海发展新格局
首先,出海为企业打开了价值实现的“新蓝海”。面对国内医保控费、市场竞争激烈的现实,欧美等支付能力更强的规范市场,能够为创新药带来更合理的商业回报,从而反哺国内长期、高风险的研发投入,形成可持续发展的良性循环。根据火炬统计年报数据,2024年,国家高新区内医药制造业企业向境外输出技术合同成交金额共计387.59亿元,同比增长283.51%;全国医药制造业高新技术企业向境外输出技术合同成交金额为425.03亿元,同比增长319.81%;这表明我国医药制造业的创新能力得到了国际市场的广泛认可,技术成果的“含金量”和竞争力大幅提升,从“引进来”到“走出去”实现了质的飞跃。
其次,“出海”是产业升级的“淬炼场”。要参与全球最高水平的竞争,就必须在研发标准、生产工艺、临床研究质量、国际法规遵从等全链条上与国际最高标准看齐,提高了高新技术产品质量,系统性提升我国医药产业的整体竞争力。据统计,2024年,我国医药制造业高新技术企业出口总额共计1839.95亿元,同比增长12.17%;其中,高新技术产品出口总额为1501.50亿元,同比增长13.97%;技术服务出口为78.90亿元,同比下降17.8%。这说明我国医药制造业高新技术企业出口产品的结构正在优化,高附加值产品的比重和国际竞争力持续提升,但在高端研发服务、国际临床合作等高阶环节仍有提升空间,这正是“淬炼”过程中必须直面和补齐的短板。因此,“出海”不仅是市场的延伸,更是推动产业从“制造输出”向“技术输出+服务输出”升级的关键路径,唯有通过国际竞争来倒逼全链条提升,才能真正实现从“跟随”到“并跑”乃至“引领”的跨越。
再者,“出海”是资源整合的“活水源”。资本与资源是支撑产业国际化的重要基础,但单纯依赖融资扩张已不足以应对全球市场的复杂挑战。火炬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医药制造业高新技术企业在境外上市融资股本总计96.91亿元,同比下降33.25%;同年获得创业风险投资机构的风险投资额为52.41亿元,同比下降27.88%。这充分表明,在全球资本环境波动背景下,企业正从“融资依赖”转向“技术驱动”的资源整合模式。通过技术授权、合作研发等“轻资本”出海方式,企业不仅能有效规避单纯依赖外部融资的不确定性,更能深度融入全球创新网络,灵活配置国际研发、临床与注册资源。这种以技术换资源、以合作促升级的路径,推动我国医药产业从“资本输入”走向“能力输出”,逐步增强我国在全球医药治理与规则制定中的话语权,实现从“借船出海”到“造船出海”的跨越。
(三)风险挑战不容忽视,冷静应对方可行稳致远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出海”绝非坦途,面临的风险严峻。一是国际竞争日趋激烈,企业自身“航海能力”存在短板。全球医药市场巨头林立,对产品的首创性(FIC)、临床优越性(BIC)要求极高,而后来者突围难度巨大。且国内企业在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设计、全球知识产权布局、海外商业化拓展及跨文化管理等方面,普遍存在经验与专业人才储备的不足。
二是地缘政治风险。国际政治经济形势变化莫测,各国在药品审评、医保支付、商业流通、数据保护等方面的规则复杂且迥异,合规成本高昂,对企业本地化运营能力是严峻考验,而地缘政治冲突可能导致贸易壁垒和制裁措施的出台,将影响中国生物药企在目标市场的准入和运营。此外,部分地区长久以来存在宗教、政治、民族等矛盾问题,安全形势严峻,可能对市场的稳定性造成影响。近期,部分国家传出的针对生物医药领域的政策动向,也为我们敲响了警钟,提示我们必须统筹好发展和安全。
三是核心技术空心化风险。生物医药创新高度依赖关键技术与核心原材料,若长期依赖海外研发平台、专利工具或高端设备,可能导致自身技术根基不牢、迭代能力受限。部分关键工艺、核心辅料或专用设备受制于单一海外供应商,一旦供应中断或技术授权变更,企业研发与生产体系将面临停滞风险。近年来,某些国家在高端生物加工设备、特定细胞培养基等领域的技术管控趋势,凸显出实现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的紧迫性,国家必须将创新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三、合力护航:构建支持产业健康出海的良性发展生态
引导生物医药产业行稳致远,支持其创新成果健康、有序、高水平“出海”,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政府、企业、社会各方凝聚智慧,同向发力,共同构建一个层次分明、支撑有力的产业生态。
(一)强化国家层面战略引导与制度供给
国家层面要进一步加强医药创新国际化的系统性规划。一是持续优化鼓励源头创新的政策环境。建议稳定政策预期,鼓励国家高新区大胆探索、先行先试,结合自身生物医药主导产业和资源禀赋,制定实施一批“接地气、有魄力”的个性化政策,打造各具特色的创新策源地,让企业敢于进行长周期、高风险的投入。
二是搭建数字化、智能化“出海”国际创新合作平台。鼓励国家高新区在海外积极共同建设火炬创新园,聚焦技术成果转化、科技企业孵化与出海、合作网络搭建三大核心方向,将深度链接国际创新资源,实现“技术、人才、资本、跨境、政策”全要素精准对接。例如,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火炬中心指导下建设的中韩火炬创新园,以“Innomatch全球技术供需对接平台”为核心,进一步拓展中韩在技术转移与成果转化领域的合作,以推动更多韩国先进技术在中国实现商业化落地与规模化应用,最终助力构建协同更高效、联动更紧密的中韩创新共同体。
三是积极参与并引领国际规则制定。鼓励国家新区联合共建生物医药产业协同创新网络,大力支持区域内行业机构、龙头企业深度参与国际技术标准、监管指南的协调与制定,为我国生物医药创新产品融入全球体系创造更为公平有利的制度环境,推动从“与国际接轨”向“为全球贡献”转变。
四是强化财税支持。国家高新区作为创新驱动示范区、新质生产力引领区、高质量发展先行区,应充分发挥“试验田”作用,建议支持在高新区设立政府引导基金,带动社会资金加速向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集聚;建立出海风险补偿池,对因专利诉讼、地缘政治等因素造成的损失提供部分财政兜底;在苏州、上海张江等核心园区推行“白名单制度”,为拥有自主核心专利的企业开通优先审评通道,实现注册检验、通关审批时限压缩。
(二)完善创新服务体系,赋能产业生态
地方政府应围绕国家战略,结合本地资源,打造特色鲜明、服务精准的产业生态。
一是要因地制宜发展产业生态。充分利用国家高新区集聚的科研优势和产业资源优势,聚焦产业链的特定环节或细分领域(如高端原料药、特定剂型、CXO服务、AI制药等),做深做精,形成错位发展、协同互补的格局,避免同质化竞争。
二是要着力构建覆盖企业全生命周期的服务体系。特别是在企业“出海”的关键阶段,整合法律、金融、知识产权、注册申报、国际认证等专业服务资源,搭建一站式公共服务平台,帮助企业降低国际化进程中的“摩擦力”。
三是必须坚持把人才作为第一资源。完善“引育留用”机制,不仅吸引顶尖科学家,更要注重培养和引进既懂科学技术、又懂国际规则、兼具产业洞察与商业思维的复合型人才。
四是要坚定不移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坚持依法行政,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稳定政策预期,构建亲清政商关系,让企业家能安心经营、专注创新、大胆开拓。近期,上海、安徽、江苏等地密集出台的促进医药产业高质量发展措施,在跨前服务、审评提速、生态建设等方面推出了许多实招硬招,提供了很好的借鉴。
(三)推动企业苦练内功,提升全球竞争力
企业是“出海”的主体,其内在能力将决定企业能走多远。必须坚守以临床价值为导向的创新根本,这是国际通行的“硬通货”。
一是强化前瞻布局能力,以全球视野锚定创新与保护。必须加强对目标市场的疾病谱、治疗指南、竞争格局与支付体系的深度研究,同时,全球知识产权战略布局必须与研发同步,或者先行。例如,百济神州为其泽布替尼建立了完善的全球知识产权保护体系,2025年10月,其在美国市场被诉专利侵权案中获胜,为泽布替尼的全球扩张奠定了基石。
二是秉持务实灵活的路径选择,实现从“借船”到“造船”的渐进跨越。出海没有单一模式,关键在于与企业自身发展阶段相匹配。早期可通过授权出海(License-out) 引入国际合作伙伴,快速验证价值并学习规则,如信达生物将肿瘤药物海外权益授权给礼来。具备一定实力后,可转向合作研发与市场共建,分摊风险,深化影响。最终目标是实现自主海外临床、注册与商业化,如百济神州在美国建立完整的临床开发与商业团队。企业需审慎评估各种出海模式的潜在风险与资源投入需求,积极依托国家高新区搭建的国际化平台,高效利用其提供的法律顾问、合规审查、国际商务对接及政策解读等专业化服务,从而降低试错成本,提升创新成果国际化的成功率。
三是构建与国际接轨的体系化能力,推动从“产品输出”到“生态输出”。 出海的深层次挑战是组织与管理的全球化。企业必须加快构建与国际战略相匹配的组织体系、人才团队和管理能力,推动从“产品出海”到“技术出海”“能力出海”的跨越。
推动我国生物医药创新技术的健康“出海”,是健康中国、科技强国的内在要求,也是提升产业链韧性与安全水平的重要途径。这是一条充满希望也布满挑战的航程,需要远见、定力与合力。作为推动创新发展的实践者之一,要营造更具活力、更开放包容的创新生态,支持更多中国医药创新成果惠及全球,为我国生物医药产业在全球价值链中攀登新高、稳健前行贡献应有的力量。
(编辑 碣石)
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在党的十九大上作出的战略部署。在“十四五”规划建议高度重视乡村振兴的基础上,“十五五”规划建议要求“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增加了“全面”一词。如何巩固好以往八年多取得的乡村振兴成果,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笔者结合农村调研了解的实际情况,反复研读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三农”工作的重要论述,有以下两点体会。
准确把握乡村振兴的顶层设计思想
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要学深悟透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乡村振兴的顶层设计。
在党中央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将近一年之际,第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八次集体学习的主题是实施乡村振兴战略,习近平总书记讲话时指出:“党中央已经明确了乡村振兴的顶层设计,各地要解决好落地问题,制定出符合自身实际的实施方案”。
然而,一些地方和部门领导干部仍然凭传统经验抓“三农”工作,凭想当然发号施令,这些领导既没有摆正自己在决策体系中的位置,又暴露其在领悟中央精神方面缺乏真功夫,推动“三农”工作的实际效果往往差强人意,多年存在的老问题一直解决不了。
如何把握习近平总书记对乡村振兴的顶层设计?笔者认为有以下三个要点:
第一,乡村振兴的基本指导思想是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乡村振兴道路。也就是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认识和分析“三农”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按照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体制机制和政策解决“三农”问题。我们要特别突出强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一制度特征,一些学者有意无意要求中国学习借鉴发达国家所谓的乡村振兴经验,这是极大的认识误区。发达国家固然有发展现代农业的好经验值得我们学习,但他们并不能提供适应中国国情的乡村振兴经验。我国要在“三农”领域建立自己的话语体系,而不是跟着发达国家亦步亦趋,搞鹦鹉学舌那一套。
第二,乡村振兴顶层设计的精髓是城乡融合发展。在新时代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过程中,要处理好城乡之间、工农之间的关系。贯彻党的十六大提出的“以城带乡,以工促农”方针政策,代之以工农互促、城乡互补、相互促进、共同繁荣的新型城乡关系和工农关系。通过城乡融合发展,让农民在农村从事农业有自豪感,形成农业农村发展的强劲内生动力。我们要深刻认识到,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对城乡关系和工农关系划时代的理论贡献和实践创新。
第三,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党委、政府的第一要务是抓好乡村组织振兴。2018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到山东省代表团参加讨论,要求做到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五个方面振兴。如何处理五大振兴之间的关系,是摆在各级党政领导干部面前的重大课题。对于“三农”工作全局而言,产业振兴是根本,确保中国人的饭碗里装满中国人自己生产的粮食(各类农产品),让老百姓吃得饱吃得好,农民收入水平稳步提高。但产业振兴要靠从事农产品生产经营的各类经营主体来实现。对各级党政机关及领导干部而言,最重要的是抓好组织振兴。通过组织振兴,把一盘散沙的小农户组织起来,帮助他们在市场竞争中省事省钱赚钱,做到党委、政府说话有人听、办事有人跟、跟了就能够得到实际利益。唯有这样,才能真正走出一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乡村振兴道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是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而党的领导必须通过组织动员人民群众才能得以实现。
总结推广基层创新的典型经验
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要尊重基层干部群众的实践创新,勇于破除体制机制障碍。
习近平总书记对“三农”工作的重要论述内容全面,思想深刻,切合实际。面对农村改革以来出现的各种新问题新矛盾,基层干部群众一直在积极改革创新,涌现了很多可复制推广的典型经验。
比如,2023年中央一号文件要求“小田并大田”,改变农户手中几亩承包田被分得七零八落的状态,有利于农业机械化作业,提升生产效率,有百利而无一害。广东省清远市叶屋村(村民组)早在2010年就自发改革,没要国家一分钱,就把900多亩农田改造成了高产稳产农田,三十多户农户都实现了适度规模经营。通过户主民主讨论,叶屋村恢复收取承包费,既在村民小组层次上实现了集体积累,又为发展现代农业、改善村民生活奠定了坚实的经济基础。叶屋村的经验在清远全市推广后取得了明确效果,推动了农业生产发展和农村经济繁荣,对确保粮食安全和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都有直接推动作用。
像叶屋村这样的典型,全国各地农村都或多或少存在。我们要像当年推广小岗村经验那样,把没有国家特殊扶持、基层干部群众自发改革创新就取得明显发展成果的农村,作为典型案例进行总结推广。在总结推广这类典型经验的过程中,必须抓住改革这个牛鼻子。习近平总书记在2017年年底召开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指出:“改革是乡村振兴的重要法宝。要解放思想,逢山开路、遇河架桥,破除体制机制弊端,突破利益固化藩篱,让农村资源要素活化起来,让广大农民积极性和创造性迸发出来,让全社会支农助农兴农力量汇聚起来”。
(编辑 宋斌斌)